18、忍足的一天（二） 迹部君，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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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下车的忍足在风中凌乱了。
忍足：我好像不是来跟踪的吧。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要下车啊！
电车从他身后瞬间消失了。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精神，忍足最终还是认命地走进了立海大附中的大门。
“咦，怎么没人呢？”慈郎站在萧条的网球场外面，任凭一阵风从脑门上吹过。“以前这个时候他们都应该在练习了呀。”
半夏很快感受到了绵羊身上怨念的气压。他可是为了来见丸井，毅然放弃了大周末早上最美好的睡梦时间啊。半夏注视着慈郎泛起一丝小委屈的眼神，本来就不怎么坚硬的心瞬间软成好了大一朵棉花糖。
“可能是特训？”半夏尝试着给绵羊顺顺毛，可慈郎的脸色毫无起伏。“呃，今天休息？”慈郎的眼睛更暗了。糟糕，业务不太熟练啊。
“所有人迟到？”好吧，自己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集体看录像？”完蛋了，他的嘴角都往下撇了！
“说不定去买泡芙了？”半夏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像样的借口 ，终于发现慈郎在听到“泡芙”的一瞬间亮了亮眼睛。
“说起来，文太最喜欢sweet的盐渍奶油泡芙了。”慈郎的眼睛顿时像装进了整片星辰大海，那些沸腾着的小喜悦就在其中闪烁了起来，给半夏心里的棉花糖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
“那我们也去吧。”半夏自然而然地弯了嘴角，对慈郎轻声说道。
站在树下的忍足就被她那一刻的笑容晃到了眼睛。他的思绪蓦地一滞，竟然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笑里微微愣了神。此刻的半夏似乎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就像一只露出软软肚皮的刺猬，浑身尖锐的刺悉数不见，就和寻常的小动物一样，浑身毛茸茸的，在伙伴面前露出善意的湿漉漉的目光。而慈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笑得没心没肺，竟丝毫注意不到自己错过了怎样的风景。可这些却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忍足的眼里，让他心头一梗。
忍足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他从来都是一个角落里看画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将局面尽收眼底，敏锐地判断形势，预测发展。他就这样看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把静观其变当作习惯，把隐藏眼神变成本能。可就在这里，他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着这幅宁静的画面，却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暴戾的声音：去打乱它，打乱这幅画。
为什么要打乱它呢？
可忍足没有，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极其坦然地听从了那个声音的建议，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若无其事又带着一分讶异的表情装点了出来。就像一匹蛰伏多时的狼，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慈郎，你怎么在这里？长谷川也在啊，真巧。”忍足从容地自树下走出来，微笑着站在了半夏的面前。
“咦，你也是来看他们打网球的吗？可是他们今天不在。”慈郎是真的没在电车上发现忍足，此刻又说到网球不禁露出遗憾的表情。
忍足一只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慈郎的声音，视线却精确捕捉到半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的举动。他看得很清楚，就在她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她迅速背转身露出了尖刺，像只抵御天敌的小兽，眼神又暗成迷雾般的一团。
总是在防备我吗？忍足想。如果说她把所有的敌意都给了自己，那是不是也算一种另眼相看？
于是忍足又走近了一步，像是要和慈郎说些什么的样子，右手搭着他的肩，不着痕迹地挤到了慈郎和半夏中间的位置。半夏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身上。感觉到这一点，忍足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忍足说。
半夏闻言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忍足却明明白白地看出了“你是不是又在跟踪我们”这句话来。
“我是来这里找一位朋友的。”忍足慢慢接上自己的话，从容不迫地回应半夏的目光，示意自己毫无预谋，纯属无辜。“说不定她会知道立海大的正选们现在去了哪里。”
“这么厉害，他在哪儿？”慈郎迅速被忍足吸引了注意。他顺着忍足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忍足的视线终端是低垂着头的半夏。慈郎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半夏觉得自己的脸快僵住了。离甜品店的那个小插曲才过去了短短的三天，猝不及防地再次遇见忍足，半夏不由自主地有些困窘。诚然，她一直期盼着能有一个不用费力读懂她的伙伴，但前提是她愿意对这个人毫不设防。毕竟，面无表情其实也是她习惯成自然的一层保护色啊。而当一直警惕着的人忽然看穿了自己，半夏更多地感到了惴惴不安。
在电车上看着自己的人是忍足吗？
半夏悄悄侧过头看一眼忍足，却正好碰到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触电般收回自己的视线，脑子里却炸出了一朵烟花。他又看过来了！天哪怎么办！乱糟糟的思绪互相纠缠着，碰撞着，一道属于千河的声音忽然从哪里窜了出来，在这混乱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看过你，半夏”。
所以，忍足一直在认真地看着我吗？他是除了千河之外，第一个这么看着我的人吗？
半夏慢慢抬起头，努力地迎上忍足的眼神。她忽然也想读懂他，她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万物纷扰的世界里，他却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
“忍足，你的朋友呢？”
慈郎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忍足并不在意他的打断。因为他终于发现半夏的眼神里褪去了一些敌意，不禁笑得更加温和。他示意两个人跟着他往前走，直到听到一阵击打网球的声音，他才停下，并隔着铁网对着里面挥了挥手。
几个人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结束了阶段练习，小跑着向他们走来。
“忍足同学，芥川同学，好久不见呀。”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喘，白皙的脸上还有些薄汗，两颊透出了健康的红晕。此刻她正温柔地看着他们，唇边是明亮的笑容。“咦，这位是？”她看到了忍足身边的半夏，眼神透出一丝好奇，但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而是一种进退有度的友善。
“长谷川半夏，冰帝一年级。”半夏自报家门。忍足迅速在她后面接上一句：“我的朋友。”
“啊，你好。我是幸村由依，立海大三年级生，”幸村由依笑着向半夏伸出了自己的手，“看来又要听到一声前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半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感觉到她温暖的柔软的手掌，心里一阵熨帖。
“怎么今天有空来立海大呢？”幸村由依带他们在阴凉处坐下，眼神里依旧是好奇。
“其实本来想观摩一下立海大网球的近况的。”忍足随口说道。
“观摩？”由依笑着拖长了这个问句，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好啦，别担心了，我知道其实是侦查。看在景吾的面上，我不会向别人戳穿你的。不过今天可不凑巧，你们要无功而返了。”
“他们去哪儿了？”慈郎迅速抓到提问的时机。在文太的事上，他总是敏捷得惊人。
“这个嘛，秘密。”由依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脸上依然是水一般温柔的神色，看得忍足有点牙痒。
“这回你可是真的猜错了。”忍足气定神闲，“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一些迹部的事。”他满意地看到幸村由依微微收缩的瞳孔，心想大仇得报的机会终于来了。
两个人走到了稍远一些的角落里。
“住院？怎么会？”由依在听完忍足的话后，果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虽然现在还是地区预选的阶段，丝毫不到需要他劳心的时候。可是今年大赛强敌环伺，迹部嘴上不说，但他身上的压力你不会不清楚。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而他背后，是冰帝几千人的希望。”忍足语重心长。
他当然不会告诉幸村由依，迹部在医院躺了仅仅三天后就华丽地出院了，而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啊。他当然也不会告诉她，迹部晕倒的过程是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他只是如愿看到幸村皱起的眉，心里舒坦了几分。
“可是他都没告诉我。”由依有些失神地低语了一声。
“他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示弱于人呢。只是，我不希望迹部就这么一味咬牙支撑下去。但作为他的部员，有些话我也不方便直说。”忍足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眼神，“你们一起长大，我想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也说不定。”
“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会找时间看看他的。”
由依接收到了忍足的恳求，她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在听到迹部生病的消息时，她的心几乎漏跳了一拍，担忧，焦急，懊恼，后悔，各种情绪混杂着就从心里涌了出来。和景吾好像是很久没见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觉得两个人不再像从前那样了呢？只是因为离得远了些，各自忙着学习和网球，他们之间就多了一层触碰不到的隔阂，逐渐消磨着彼此之间的亲密，默契和信任吗？可是又好像不只是这样。由依来不及思考这些，她一心想着迹部的病，忍不住责怪自己连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发现。
“不过千万别让迹部知道是我报的信。”忍足见撺掇得差不多了，赶紧准备收尾，“当然我也建议你别直接去找他。既然他不想让你担心，不如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有时候迂回是更好的策略。”
“我明白了。谢谢你，忍足。”由依笑了笑，看起来却有些勉强。
“那作为回报，不如告诉我们丸井在哪儿？”忍足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睡着的慈郎，“你看慈郎特地不睡来找他。你也不忍心看他这么失望吧。”
“去sweet一定能找到文太的。今天可是限量的新款口味首发。”由依远远看着慈郎不禁有些无奈了，视线不经意落在旁边替慈郎拂去落叶的半夏身上，唇角露出一丝笑。
“这个叫长谷川的女孩，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她的名字啊。难道是冰帝女网的孩子，跟你一起来侦查的？”由依转头看向忍足，却发现他的目光深邃，稳稳地追着半夏的举动。
“怎么，看慈郎也能看得发呆？”由依不禁打趣道，原来忍足也会有失神的时候啊。
忍足瞬间反应过来，不自觉地推了推眼镜：“慈郎也该认真一点了。”长谷川会打网球吗？这一点他似乎没有注意过啊。“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那就不耽误你训练了。”
“好，下次再招待你们。都大会加油。”由依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神色，向半夏道别后回了球场。
忍足：迹部，这回我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就不用太感谢我了，科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忍足的一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