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展真

19、艰难岁月 苏

　　苏振洋和倪思曼这对夫妻，不知不觉地进入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生活似乎到现在才呈现出它真正的样子，他们这时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压力。
　　销售部办公室里，思曼正与销售部的徐经理，激烈地说着什么。
　　“你说，大家都是同事，你扣我2分，就这么舒服吗？”徐经理气愤地质问思曼。
　　“我当然不希望有谁会被扣，但是按公司的考核规定，是要这样做的。大家互相理解一下，下个月你也关注一下这项指标，按要求去做，自然也就不会被扣了。”思曼尽量语气温和，以期平复对方的情绪。
　　“指标，指标，你说这都是些什么指标，按要求去做，说起来容易，你去试试看，制订的时候，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这些都是公司变着法儿管理我们这些打工的。”徐经理继续气愤地说着。
　　“如果对指标有意见，你可以找领导反映，再说当初订下来的时候，也是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的啊，当时你也没提不同意见，现在都公布了，只能先按指标执行了。”思曼也被说急了。
　　“我说就是你有问题，领导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们有一点情况，你就记下来，报上去。就是你人品有问题。”徐经理气极败坏地指责。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收集信息，汇总、分析、上报。这就是我现在的工作职责啊，与绩效考核无关的事，我自然也不会去关注，更不会向领导反映。”思曼说完就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她不想再与这么不可理喻的人争论下去。
　　哪里知道，那位已经被不满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的徐经理，还离开他自己的办公室，跟在思曼后面骂，走廊边的其他部门的人员也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直到行政部的网管小陈看见了，对思曼说：“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跟在你后面骂，你为什么不拿书砸过去？”徐经理听见了，才转身回他的销售部。
　　思曼的心里苦闷极了，当初在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她就想过会有很多阻碍，会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好人缘，慢慢打破，既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每天面对这么不愉快的工作氛围，她还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真想马上跟公司老总说，她不干了，或者给她换个岗位。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她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层职位，公司里基本上没有其他适合她的岗位了，再说这是一家机械公司，适合女员工的职位本来就少之又少。公司离自己家非常近，方便照顾孩子，薪水也算合适。想到家里目前的经济状况，她便打消了各种念头。真是“夜里想着千条路，白天起来走老路”，每天她都对自己说，坚持坚持，说不定做着做着就顺了。既然无可选择，那就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总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了。她每天在心里给自己讲大道理，振奋精神好迎接每天的生活，然而不愉快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她压抑着。
　　思曼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争执中抽离出来，她坐在座位上发呆，想着今后该如何更好地处理这种情况。忽然手机响了，原来是婆婆来电话，估计是孩子有什么事，她赶紧接起来。
　　“妈，什么事？”
　　“你快回家吧，家里都被你儿子搞得一团糟了。”婆婆急急地说。
　　思曼只好请两个小时假提前下班回家，一进家门，婆婆就急忙说：“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儿了，地上、被子上到处都是这小家伙拉的大便，我刚在厨房忙会儿，转身就这情景了，你赶紧给洗洗吧。”
　　思曼感到无奈，想发火也不知向谁发，对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宝宝发火吗？他完全不懂，大小便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生理现象，他甚至只感到好玩。对婆婆发火吗？跟她说这么点事不必大惊小怪，完全可以先简单处理一下，被子等我下班回来再洗也不迟。可是老人白天帮忙带孙子已经很累了，带孩子毕竟是我们自己做父母的责任，还是算了吧。她沉默着，默默地把小远航抱去洗干净，然后洗地板、洗被单。
　　吃过晚饭，收拾完毕，陪孩子玩耍，这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了，小家伙很喜欢爬，一放到地上，就爬得欢快，现在还会叫爸妈了，整天依依呀呀地学说话，看到儿子一天天地变化，真是让人欣喜、满足。
　　小家伙白天睡得多，到晚上挺精神，晚上十点才被哄睡着。思曼才有空去洗洗一天换下的衣服。因为那时他们还舍不得买全自动洗衣机，虽然她很想买，也打听了一下，要两千元，她还是舍不得买，还是每月还债优先，那一笔笔债务对他们来说都是亲朋好友的情义。因此她每晚都要等孩子睡后，在半夜手洗一大堆衣物。
　　思曼忙完手里的活，此时振洋和小远航已熟睡。她想起明天还要主持召开绩效管理月度例会，还要准备PPT资料。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是的，也许有人会问，婚后振洋为什么不在生活上帮帮思曼，哪怕晚饭后从思曼手里接过孩子一会儿，让她早点去洗衣服，也不至于她每天半夜大家睡了，还有一大堆衣物要洗，使她原本不多的睡眠时间变得更少。
　　或许是苏振洋还没有完全从心理上转变成一个成熟的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又是与父母同住，让他总感觉家务上有母亲帮忙呢，他还像结婚前一样，下班后喜欢隔三差五地和朋友们出去打球、骑车或者吃饭聊天，他这时候还完全体会不到思曼这个新媳妇、新妈妈的辛苦。思曼有时也向振洋埋怨几句，但始终振洋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帮忙也总是不太主动和积极，渐渐地思曼便不想再纠结在此事上了，日子慢慢熬着。不得不说，男人的成熟总是比女人慢半拍。
　　工作完成后，已经夜里两点了，思曼来不及为自己这忙碌而又无奈的一天而烦恼，便睡着了。四个小时后，她又强忍睡意艰难地爬起来，又开始新的一天忙碌的工作和生活。
　　日子就是这么琐碎，债务越还越少，孩子越长越大，夫妻俩感情依旧，生活有辛苦也有幸福。只是少了一些开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思曼脸上少了些笑容，变得越来越沉默，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对工作、生活上的无能为力。所幸，她像她母亲一样是个思想开阔的人，既使有消极的情绪，也只是偶尔出现，她并不会让自己长久地陷在琐碎、烦心、无奈的事情上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