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展真

18、机会给有准备的人 又

　　又是一年除夕，苏振洋家里比往年都要热闹一些，因为他们一大家住在了新房里，还因为振洋和思曼添了孩子，苏振海也娶了媳妇，他们从宁波回来，与大家一起过新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很有过年的气氛。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楼下小区院子里孩子们嬉戏打闹，厨房里，公公、婆婆正乐呵地忙碌着准备年夜饭，厨房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两个媳妇在外面偶尔弄点水果、摆个冷盘，其他也帮不上忙，在客厅里逗着小远航玩耍。
　　客厅里支起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煎饺、炒年糕、鱼等有年节意味的食物自然是不能缺的，还有南方人餐桌上永远都少不了的各种海鲜，螃蟹、虾、辣螺等等，水果和肉食也是必须的。大家围坐一起，吃得兴起。
　　“爸、妈，现在你们的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发展越来越好了，雨微也快上大学了，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了。”振海兴奋地说着，举杯与大家干杯。
　　苏振海这几年在公司发展地很不错，已经从工艺科科长上升到公司的副总了，收入也达年薪二十万了。妻子李心兰与他是同事，是财务部的主办会计。两个人也是独立成家买房，虽然两个人收入不错，但毕竟还有房贷在还，日子虽不像振洋和思曼那样捉襟见肘，但也还不算富余。
　　“是啊，经过这几年，我和你爸以前欠下的债也快还完了，以后大家可以安心过日子了。你们俩兄弟也是不容易，独立成家，爸妈也没帮上忙，能现在这样，我们很高兴了。”婆婆欣慰地说。
　　苏振洋也附和着，和大家一起展望未来美好的生活，可是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哥哥发展地这么好，他由衷地高兴，但是想想自己，他和思曼俩个人因买房而欠下的如山一样的债务，为了尽快还完，他们每个月算计着过，那一点生活费确实让人感到寒酸，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他轻松的时候，他不能一直这样，他要想办法改变。
　　一天，振洋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跟思曼说：
　　“思曼，我想放弃广告这一行业了，我现在没能力也没资本自己开广告公司，一直打工，工资也很有限，我想做回我的老本行。”
　　“什么？”思曼疑惑地问。
　　“就是继续发挥我的驾驶技术这个优势，那天我和爸在聊天，他说一个人如果能把自己最擅长的事做到最好，那也是成功的。我想想自己还是最擅长开车。”
　　“重新做司机吗？开车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我想考个驾驶教练证。我打听过了要到温州封闭式脱产学习半个月，再考试，如果考上的话，以后就有机会当驾驶教练。”振洋充满信心地说着。
　　“听说教练收入是还可以，不过就算考上了，要进入一所驾校，有一辆教练车也不是容易的事呢。”思曼有些担心。
　　“这个我知道，但是总要自己先做好准备，以后才有机会啊。”
　　“是这个道理，那你去考吧。”思曼打算支持他。
　　做了这个决定后，苏振洋拿着自己的一整个月工资，给自己报上名，与老板请了半个月的假期，老板很开明，说：“年轻人想改变，想有更好的发展，应该要支持的，你考了后，再回来上班，等有机会去驾校教了，再离开我这里也不迟。”振洋庆幸自己遇到了个不错的老板，这样就无后顾之忧了。
　　从小并不怎么爱学习的苏振洋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每天五点起床看书、背书，白天上各种理论和实践课，没有做笔记习惯的他，就怕老师讲的什么内容自己没记住，在书上、本子上做满各种笔记，吃过晚饭，又开始做习题、看书、背书，反复回忆、演练各种实操标准动作。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认真最刻苦的一段日子了。
　　那时候平阳县只有两家驾校，考教练证的门槛也较高，教练也少。为了给自己打气，他每天晚上都给思曼打一个电话，问问她和孩子的情况，他说：“思曼，我感觉要改变命运，就靠这时候的努力了。老师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通过，我一定要考出来。”
　　思曼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那颗想要通过努力来改命运的心。她喜欢这样的他，积极上进，对生活充满希望。
　　半个月后，振洋终于拿到了驾驶教练证，他的喜悦不亚于上次买房给他带来的成就感。虽然他知道这并不算什么，但是一点小小的成功，也会给平凡的他们带来希望。
　　振洋继续在广告公司上着班，因为想进入驾校当教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整个县也只有两所驾校，只有几十辆教练车，像他这样无社会背景的人，是很难进去，也很难拥有一辆教练车的，但他并不着急，默默等待机会来临。
　　终于有一天，他的一位朋友打电话来说：“振洋啊，听说你有教练证了，我有一个亲戚，他在驾校里教了十几年了，今年他要升为总教练做管理工作了，他的教练车正好空着，他想请个人代他教练一职。你看怎么样吗？”
　　振洋眼睛一亮，赶紧说：“那好啊，这个机会难得啊，那就我去吧。”
　　“那我晚上带你去找他，先见一下，谈一谈。”
　　“行，那麻烦你了。”
　　晚上七点，振洋把这个好消息和全家人说了一遍，乐滋滋地出门了，大家都在家等着他的好消息。
　　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一进门，思曼看振洋脸上神情不太对，问他谈得怎么样，他深吸一口气说：
　　“我们谈了一会儿，最后人家说，我这个人他也看中了，就是我还没有教学经验，要试用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没有工资，三个月以后计算工资，但是也不会太多，只是比现在在广告公司的工资要多一些，一年以后才会按所教学生的数量计算报酬，那时才可能与其他教练差不多，收入才会好一些。”
　　“这样啊，那你答应他了吗？”
　　“我说明天答复他。”
　　“唉，真是万事开头难啊。”
　　一整夜，苏振洋辗转反辙，思前想后，思曼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思虑，他向来是凡事不往心里去倒头就睡的。半夜，振洋忽然坐起来，跟思曼说：
　　“我决定了，三个月没工资就没工资，我认了，这一步已经跨出去了，那就要走下去。”
　　“嗯，好，没事，还有我呢，快睡吧。”思曼睡眼朦胧，轻轻地说。
　　振洋成了驾校的一名教练，他勤勤恳恳，一刻也不敢松懈，学生的考试通过率也还不错，虽然比过去工作要累一些，但他自我感觉很不错，他颇为自豪地说：
　　“思曼，你知道吗，想不到我这个读书不怎么样的人，有一天也当老师了，听学生“教练、老师”地叫，感觉还真不一样，有种被尊重的感觉。嘿嘿，以前都是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是自己安排学生的学习进度，感觉挺好。”
　　“瞧你美的，我都羡慕了，我也越来越发现自己这性格是很适合当医生或者教师的，而且自己也喜欢，可惜我太后知后觉了，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说的是哦，你对中医确实有些天赋，上次小远航咳嗽那么久，挂盐水都不好，后来没办法了，你自己写了几味中药抓了，喝了三次就好了。”
　　“从小在爸爸身边，耳濡目染，总有些感觉的啊。”
　　“那现在学还来得及啊。”
　　“我爸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开始自学中医，三十岁才开诊所。我的自学能力和决心，不及他的一半啊。而且重点是以前考医师资格证对文凭没有太高的要求，现在没有医学院校毕业，哪里让考啊。”
　　关于理想，思曼是把这事先暂放一边了，她努力地学习和适应着她自己目前的新工作岗位，虽然不太喜欢，但是看起来有很多要学习的知识，也是一项很有挑战的工作，把眼前的事做好，这是很重要的。
　　苏振洋似乎已经找到了他自己适合的，收入也还不错的职业。倪思曼很为他高兴。虽然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职业，但他们已经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