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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明 身体发肤, ...

  •   咚咚。

      “进来。”

      “少爷,给您温的牛奶。”

      姜朱夏坐在飘窗上,回过头:“放下就好。”

      “是。”佣人将牛奶轻轻地放在书桌上,躬身转身离开。

      窗外夜色浓浓,半圆月亮悬悬挂乌云背后。光芒晦暗,神秘莫测。忽而一阵风掀起了轻纱质感窗帘,模糊了姜朱夏微抿的唇,漆黑如墨的眸仿若坠入海底,深沉、深沉。

      嗡嗡嗡……

      他拿起震动的手机,闪烁的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划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

      呲呲呲……

      话筒中响起断断续续地杂音,却没有人说话。

      “喂?”

      哔!

      突然杂音尖叫了一声,刺得他的耳膜疼痛懵然,他以为是恶作剧电话正要挂掉时,电话中却传来沙哑诡异地男声。

      “你好啊小夏夏。”

      姜朱夏眸子倏然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收紧。

      “你是谁?”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啦?想想我们有……哦!二十年没见啦!好想你啊!”

      他的声音并不似正常人,显然是由于其他原因遭到损伤,加之他的兴奋而显得诡异非常,就像地狱重生的恶魔。

      姜朱夏愣怔,突然双目火热,随即传来灼热的痛感,他捂住双眼朝着手机怒吼:“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哈哈哈哈……这是重生的我呀,难道说你因为我死掉了而忘记我了?”

      姜朱夏右手支撑着身体,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可烧灼感却愈来愈强,走出两步便重重地跌倒在地。

      “怎么会,你怎么会……”

      “要不要来次会面?感动的热情的,”他忽而语气骤冷,一如窗外吹进的寒风一般刺骨,“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姜朱夏因疼痛而呻吟,他捂住双眼的手用力按着灼热的双眼。脑中的每根神经都在剧烈地拉扯着、刺痛着,仿佛要炸掉一般,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手机滑落在一旁,呲呲啦啦地响了一会儿,断了线。

      第二天夏瑰琳站在医院外,深吸一口气,她牵起嘴角挂上最自然的微笑,一如往常。

      进入办公室,大家看到夏瑰琳后窃窃私语,而她却微笑着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向大家打招呼。

      苏清叹口气,郑思关按着夏瑰琳让她坐下,安慰着抚了抚她的背。

      “你没事吧?”

      “没事呀。”

      苏清、郑思关对视一眼,苏清凑过来,瞪大眼睛与她对视,检验她话的真假。夏瑰琳依然保持微笑,双眸明亮。

      “是不是气坏脑子了,你别这样,每次有点事就憋在心里。”

      “真没事。”她收拾了一下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记录本站起身,“我去做记录。”

      走出办公室,夏瑰琳才轻吐一口气,再一个深呼吸她微笑前进。刚走上三楼,护士小刘就拉住了她,她捂着腹部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小夏,帮帮忙!”

      夏瑰琳扶住她,问:“你怎么了?”

      小刘将手里的纸递给她,“我突然腹痛,这边有一个病人,你帮我去换下药!”

      “可是我不是……”

      “你救过人命,我相信你!”小刘可怜哀求的模样令她不忍拒绝,只好答应。

      “谢谢你!病人在第三VIP室!”小刘捂着腹部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夏瑰琳打开纸,上面是一些药剂普通的吊水,她从药房将它们拿出来放在推车上,朝第三VIP室中走去。

      这个小刘还真是粗心,怎么能放心地把护士的工作交给她心理科的。

      她这样想着,来到了第三VIP室,病房外守着两个黑衣人,他们拦住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药,然后一个指示,一侧站着的女人走上前,对夏瑰琳进行搜身。

      这是哪号人物啊,怎么工序这么繁琐,好像会见国家总理一样。

      检查完毕,黑衣人为她打开了房门,她推着车子走了进去,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位‘总理’是何面目。

      VIP室里的装潢十分精致,空间偌大,她路过洗手间,走进了病房的中心。只见一个男子静静地背对着她坐在床边,风自窗外吹进来,掀起了白色的窗帘,也扬起了他侧耳的黑色短发。

      “您好,换药。”

      她朝那道背影说道,见他不为所动,也就自顾自地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当她从身后绕到他的面前时,夏瑰琳脚步一顿,愣了。

      是姜朱夏。

      他睁着眼睛,面色平静,就那样静坐在床边。

      推车车轮的咕噜声突然一停,他将脸转过来。夏瑰琳正要解释,却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眼睛依旧漆黑明亮,如同墨石一般,温润如玉,但奇怪的是却没有焦点。

      夏瑰琳试探性地朝他挥了挥手,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好像看不见她似的。她回忆起昨天在Leader门外见到他时,他分明是能看到的,可如今却……一夜失明?

      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问:“怎么了?”

      “没,没事。”她摇摇头,推着车子走到他面前,看了看吊瓶中快没有了的药,准备替换吊水。

      姜朱夏忽觉声音耳熟,“你是……”

      “小夏!”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夏瑰琳以为是谁在喊她,正要回应,可见到陌生面孔又咽了回去。

      姜朱夏面色一沉,他低下头,并不理睬。

      来人是一位老太太。白发盘起,妆容精致高贵,气场冷冽霸道。她急匆匆地进来,将包随手一放,小跑到姜朱夏的身边。

      “小夏,你没事吧?”

      她伸出手想要捧起他的脸。可姜朱夏紧绷五官,神情十分不悦,甚至不耐烦。他好像看得见一般,侧过脸躲开了她的手,对夏瑰琳说:“请帮我拿一盆朱顶红花。”

      夏瑰琳轻声应道,看了一眼还剩下些药水的吊瓶,转身走出病房。

      她走出两步,越发觉得那位老人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夏瑰琳捧着花再次返回病房,当她进去时,争吵声让她的脚步放缓。

      “滚,我不要你的同情!”

      “小夏,我是你的外婆,关心你怎么能是同情呢?”

      “外婆?呵……外婆来找我想做什么,杀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个眼线吗?”

      “小夏!”

      夏瑰琳站在拐角,转身离开,准备等安静了再来。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急促而愤恨。

      “啊!小夏,你的手!医生!医生在哪里?!”

      夏瑰琳跑进来,只见病床前的空地一片狼藉,玻璃瓶崩裂,满地残渣。

      张朵蓉既心疼又焦灼,看到夏瑰琳仍在原地愣着,怒吼:“你愣着干什么,快来给他包扎!”

      “滚,请你滚出去!”

      姜朱夏掀开张朵蓉的手,趔趄地倒退一步,向外指着的手因压抑而颤抖着,浑身散发出戾气,是陌生而孤寂的。

      张朵蓉望向他的眼神悲伤而愧疚,她不再勉强,拎起床上的包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病房落入安静,窗帘如波浪般轻轻拂动。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夏瑰琳从推车中找到消毒医具,走过去蹲下。

      “我来为你处理伤口。”

      她看着从他手指间流淌出来的血,心脏骤然一紧。

      克服它,夏瑰琳。

      “出去。”姜朱夏沉声说,五官没入黑暗。

      夏瑰琳的手离他的手约一米的距离,停下。

      “可你的伤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

      他向后移了一步,蹲坐着靠在墙上。“出去!”

      她望着他。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用锋芒遮蔽自己的伤痛,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瑰琳起身,并不打算强硬态度,因为她明白此刻他所需要的是独处。

      她坐在转角的楼梯上,试图攥紧颤抖不止的手。只要闭上眼睛鲜红色就会占据她的世界,快要被淹没的压迫感令她窒息。

      时间过去大约三十分钟,夏瑰琳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进入病房。

      这次她不顾姜朱夏的抗拒,自顾自的甚至有些强硬地为他消毒、包扎,一系列的工作一气呵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不知道你和你的外婆之间有什么渊源,但如果伤害自己就能得到解放,何不选择死亡。”她说完便推车离开。

      她走到拐角驻足,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握着推车的手收紧。

      “在这世上有那么多不幸的人,怀着悲伤而眠,醒来后却微笑再微笑。那是因为人不论背负多大的不幸与伤痛也抵挡不住想要追求幸福的心。”

      房门闭合的声音传来,姜朱夏抬起头倚着墙,笑容苦涩。

      空旷的走廊中,夏瑰琳将推车交给小刘,双手撑着墙壁上的栏杆。

      “第三VIP室的病人是什么病?”

      小刘嘘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是机密,你可不能把第三VIP病人的信息告诉其他人!”接着又说:“他的病我们不知道,但是上级严厉警告不让将他的事泄露出去。”

      夏瑰琳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下楼梯时,她在想:姜朱夏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就会失明?他的病以及一切信息都是秘密又是怎么回事?

      回到办公室,她的屁股刚落座就听见门被撞开,接着是苏清激动地声音:“玫瑰!玫瑰!”

      夏瑰琳回头,“怎么了?”

      苏清抓住她兴奋不已,边拉着她往外走边说:“也不知道你犯了哪辈子的桃花运,竟然有这么帅的帅哥追你!”

      “等等等等!”夏瑰琳拦住她,一头雾水:“什么桃花运,什么帅哥啊?”

      “哎呀,你看看就知道了!”

      还没到医院门口,夏瑰琳就看到门口围着许多人。苏清拉着她从人群中挤出去,接着把她推到一个人的面前,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你来啦!”

      她转过脸,面前站着一个有着模特身材的高挑男子。

      他米黄色的短发带点自来卷,衬得皮肤粉嫩嫩的,眼睛如铃铛般忽闪忽闪的,透着纯净。笑容爽朗而明媚。

      “你是?”夏瑰琳看见他米黄色的短发便想了起来。他是上次在地铁见义勇为的那名男子。

      他的笑容灿烂如阳光,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三VIP室中,宋南夫站在病床旁,看了眼空地上的一片狼藉。

      姜朱夏坐在地上,头倚着墙壁。

      “我被教训了呢。”他笑。

      “那我应该感谢她。”宋南夫问:“眼睛好些了吗?”

      他撑着墙壁从地上站起来,宋南夫将他扶到床上。

      “好多了,但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他调整好坐姿,问:“对了,昨天的电话,追踪到位置了吗?”

      宋南夫眉头一锁,沉声:“追踪到一半信号消失了,应该是被刻意破坏的。”

      姜朱夏挠了挠手背,突然感觉皮肤痒痒的。

      “他的出现一定有原因,当年我意外得知外婆也是事故中的参与者时便被告知犯人已经死亡,看来我们都被骗了。现在犯人死而复生,我一定要查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边说着边挠痒痒。宋南夫发现他白皙的皮肤上开始泛红,并出现红点点。

      “等等。”他扫视周围,发现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盆红色的花,类似朱顶红,仔细看却是对兰花。

      而姜朱夏正巧只对对兰花过敏。

      “是对兰花。”他将花端起来,让门外的黑衣人将它处理掉。

      “我去喊医生过来。”宋南夫说着,从病房中离开。

      姜朱夏想起这是他之前让夏瑰琳去拿的,可没想到她会拿错,看来是自己高估她的能力了。再一转念,回想起她对他说的话,并强行为他处理伤口。他便嘴角一弯,虽然皮肤痒痒的,但心情却意外地明媚。

      海珠医院门外,被人群包围的中心站着尴尬的夏瑰琳以及有着爽朗笑容捧着大束玫瑰花的常贝杰。

      “哇——”

      围观的女性开始尖叫。

      夏瑰琳举手无措,因为她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

      “我叫常贝杰,我知道你叫夏瑰琳,玫瑰,所以我带了玫瑰送给你!”

      他将花递给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

      “收下它!收下它!”

      夏瑰琳为难的盯着那束偌大的玫瑰花,抬起了手。

      “小夏!小夏!”

      此时一个护士从人群中挤出来,神色着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糟了!出事了!”护士也顾不得此情此景,大叫着朝她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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