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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姜氏 ‘出淤泥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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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繁华的S市,在错落的高楼大厦间有几家只在夜晚才会架起帐篷的夜排档。
吵闹声是从其中一个排挡中传出的。
“呜呜呜……你们放开我啊,我要去找蒋欣然算账!”
“不要这么丢人啊,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为保全两个正常人的颜面减少他人鄙夷的目光,苏清和郑思关正拼命拉住向外跑的夏瑰琳。
“不要!呜呜呜……放开我,我要去找蒋欣然!”
在生理学中,人在醉酒后会因为酒精控制大脑神经而表现出各种不正常的行为;在心理学中,夏瑰琳醉酒便哭的行为目前仍待研究。
在混乱的当间,苏清扛不住生理轰炸,脸憋得通红,“不行,我不行了。思关,你抓着她,我要去趟厕所!”她将夏瑰琳推给郑思关,撒腿就跑。
“哦哦,你快去。”
夏瑰琳借此机会,就着嘴里的酒气朝郑思关的手狠狠一咬。
“啊!”郑思关一吃痛便撒了手,而夏瑰琳像脚底生风般留给他一个‘姐去了’的背影。
郑思关抓着被咬的手遥望,叹息:“死定了。”
海珠医院内。院长鞠躬哈腰,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他谄媚地将西装笔挺的姜朱夏恭送出门。
宋南夫紧随其后,朝隐形耳机低声:“姜先生5分钟后到达。”
跟在末尾的是蒋欣然。她偷偷地探出头,羞涩地看着身高体阔的姜朱夏,内心波澜翻涌不息。
“那个,姜先生,我们近期会通过成绩排名,将最好的心理疗愈师派去您公司协助Dream乐园开发项目,不过您看这投资……”
电梯中的数字不急不慢地减小,狭窄的空间里安静至极。
院长倒吸口冷气,后背渗出了冷汗:自己愚昧了,Leader集团又不是一般的小企业,怎会言而无信?明明就已与姜先生商讨妥当,铁板钉钉的事情却又拿出来怀疑。
此时院长稀疏的头发根开始浸上密密的汗珠。
然而当电梯数字减至1时,姜朱夏正对前方,缓缓开口。嗓音清澈透明,平淡如水:“您不必担心,我说到做到,明天您就能看到我们送给您的礼物。”
“哎,是是。”
汗水早已浸遍全身,他顾不得凉一凉便紧跟着出了电梯,小心地将其恭送到医院门口。
“您请,您请。”
走在最前的宋南夫忽而透过玻璃看到一个来者不善的人,立即伸出手护住姜朱夏。院长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地。
蒋欣然好奇地伸出脑袋,一看那人立刻变了脸色,缩了回去。
姜朱夏抬起头,漆黑明亮的眸子中映出一个人的轮廓。
玻璃门外,一个女人正披头散发、鬼哭狼嚎、张牙舞爪地朝他跑来。
朝他?
姜朱夏微微皱眉,翻了翻回忆,他好像没得罪过这号人物。
“她是心理科的实习生?”
院长认出她来,抬手喝止:“喂,你要做什么!”
然而夏瑰琳却紧盯姜朱夏,恨得像个怨妇一样扑过来。与此同时,宋南夫对着耳机耳语几字,几个黑衣人跑向她。
剧情即将白热化之际,只听‘bang’地一声响。夏瑰琳两眼一翻,面贴着玻璃向下滑倒。
大家看着因撞在玻璃门上而眼冒金星的她,目瞪口呆。
“噗嗤!”蒋欣然捂着嘴巴笑出声。
黑衣人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夏瑰琳架了起来,为姜朱夏让出一条路。他长腿一迈,与她擦肩。
她低着头,还在呓语:“你给我站住,站住……”
姜朱夏猛然顿足。
宋南夫侧身打开车门,却见姜朱夏停在原地没有动作,试探问:“姜先生?”
他似乎没有听见宋南夫的询问,闭起眼睛侧耳,继而仔细推敲:这个女人的声音,与记忆中的那个人相似度为99%。
今夜的急诊室特别安静。
姜朱夏坐在病床旁,不发一言。他伸出手将夏瑰琳习惯性咬着下唇的动作小心纠正。
宋南夫付完医疗费,双手背扣站立在病床外的挡幕前。清朗俊逸的面容,笔挺的西装,每一处细节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约莫六分钟后,夏瑰琳眨了眨眼睛,梦醒酒醒。
待适应了周围的灯光,她看见身侧坐着一个人,陌生人。
他的容貌隽秀,轮廓清晰、棱角分明,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使人过目不忘。
她怔怔地盯着他。那种感觉仿若一潭清泉漫过心田,滋润了干涸大地。
虽然他面色淡然、不动声色,但他却鬼使神差般使她置身于暖洋洋的阳光下、清凉舒适的夏日海洋中,那般令人捉摸不透,水火相柔。
姜朱夏嘴角微弯,声音低沉。
“你醒了。”
夏瑰琳蓦地坐起,从额头中央传来的痛感让她的头一晕,摸了摸才知道额头上有纱布。
“你刚刚撞到了玻璃。”姜朱夏为她解释道。
她努力回想,模糊的片段开始简单拼凑。
“那你是?”
“你好,我是姜朱夏。”他递出一张名片。夏瑰琳接过一看,黑色背景的名片上印有简单的银色楷体。
Leader,姜朱夏。
她听过Leader。Leader译为领导者,以经商为主,发展至今已有四十年的历史。近几年才开始涉足多个不同领域,在中国乃至西方都具有一定影响力,而创始者的家族姜氏也是赫赫有名。
大人物啊!夏瑰琳从见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他气宇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号大人物。
“冒昧一问,你是木木吗?”
夏瑰琳略微讶异,抬头:“是的,这是我的小名。”她盯着他,“可我好像并不认识您。”
姜朱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
“你去过梅里山吗?”
“好像没有。”
“你不记得我?”
夏瑰琳再次想了想,摇头。“对不起,我曾经伤过脑袋,所以以前的记忆模糊了。”
她正视他的眼睛。
看久了就会发觉他的眼睛好像是一潭漆黑的墨水中盛开了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时间滞了几秒钟,姜朱夏站起身,夏瑰琳的头跟着向上仰视45度。
他微微低首,“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了。”
扣上西装,眼眸低垂,睫毛投下一圈光影。他在夏瑰琳的仰视中撩开挡幕,与另一位高挑俊秀的男性离开。
夏瑰琳望着姜朱夏挺拔的背影,依旧没有有关他的记忆浮现。
“玫瑰!玫瑰!”
“瑰琳!”
就在姜朱夏离开的下一秒,苏清和郑思关一齐扑到她的身上。
“你吓死我了。”苏清惊魂未定,噗通一下坐到床的另一头。
郑思关眼尖,瞄到夏瑰琳手中的名片,八卦小王子魔力上线。
“这谁啊,姜朱夏?”他拿着镶金的名片,顿时呆若木鸡。
“天哪,玫瑰,你认识姜氏?”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瑰琳努力拼凑模糊破碎的记忆,想了又想,可仍旧没有任何线索。
第二天,夏瑰琳刚到医院就被苏清拉到了一旁的楼梯间。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在确保安全之后看了眼夏瑰琳脑袋上的纱布,十分严肃地盯着夏瑰琳。
“怎么了?”
她被苏清搞得一头雾水。
“院长已经点名等你上岗罚你了。”
“啊?”
“哎呀,你昨天犯了大错了你,竟敢扑向姜氏!”
“姜氏?”夏瑰琳脑筋一转,恍然大悟:“噢——那个姜朱夏。”
苏清捂住她的嘴巴,差点吓出一身冷汗,眼睛瞪得跐溜圆,“我可告诉你,你已经被院长逮到了,做好心理准备。”
夏瑰琳受她夸张的情绪影响,连走起路来都不太自在。转角处正好碰上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蒋欣然。
在夏瑰琳的眼中,蒋欣然昂起的脑袋就像一只不停嗷叫的鸡一样,扑闪着翅膀。自认为是优雅高贵的孔雀,其实就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鸡,让她忍不住想上去踢她两脚,踹醒她。若不是蒋欣然抄袭她辛辛苦苦写下的论文争功,她早就成了这批实习生中的第一名了!
“噗!”蒋欣然看见她头上明晃晃的大包,猖狂地大笑,然后抬着下巴,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击。
夏瑰琳瞟她一眼。
懒得与一只鸡起争执。
刚走到办公室,夏瑰琳就被心理科马主任叫了出去,苏清和郑思关在座位上向她投去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
夏瑰琳一路安静地跟着马主任进到办公室,又自觉地站在办公桌前,不吱一声。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常都是吵吵闹闹地跑到办公室来找他理论蒋欣然如何如何,今天这么安静老实的跟着反而让他不自在。
“我承认错误。”夏瑰琳老实坦白。
“昨天喝了点酒,有些醉了。”
马主任整理着文件的手一撒,推了推眼镜。“醉?我看你是脑袋撞坏了!”
“院长已经说了,鉴于你最近的表现,再加上昨晚的种种行为,必须要对你实施惩罚,所以派你去康纳做一周的心理侧写记录。”
“康纳?精神病院?”
“是的。为了端正你的工作态度,也为了让你懂得心理疗愈师的工作目的,培养你的能力。瑰琳啊,院长是为了你着想,所以从明天开始去康纳报道吧。”
夏瑰琳从院长镜片后的眼睛中读出了满满的谎言。
什么叫为了端正她的工作态度,什么叫为了培养她的能力,什么叫院长的良苦用心。都是骗人的,他们只不过是为了看她的笑话而已,为了满足自己的快感,用手段使她难堪。
从她举报蒋欣然抄袭的那刻开始她就对他们这种人了如指掌,和蒋欣然一样是披着人皮却行兽为的生物。
她无法做出任何反驳,又或者说是不敢。假使她翻脸,那也就意味着自动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并且她认为自己的忍耐力还是足够让她挥霍的。
到了中午,出去觅食的夏瑰琳发现气氛不太对。女护士们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叽叽咕咕些什么,面露羞涩、捂脸偷笑。
她走到护士小刘身旁,问:“这都是怎么了?”
小刘一向八卦,她说:“你不知道?姜氏来了!”
“姜氏?”夏瑰琳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怎么人人口中都喊着姜氏?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急诊室中与姜朱夏对视的情景。
“好帅啊。”小刘捧着下巴,双眼晶晶亮。“简直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夏瑰琳拍了拍已经深陷花痴中的小刘,抱着餐盒走开。
然而她刚拐个弯,一个奔跑中看起来约莫4、5岁的男孩冲撞而来,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餐盒摔落一旁。她有些吃痛地爬起来。
“没事吧?”有人问。
“我没事。”她脱口而出,但抬起头后才发现,没有人问询她而是在问询跌倒的男孩。
“哇——”男孩大概是因为摔疼了仰头哭了起来。
“想不想试试做超人?”
男孩泪眼汪汪的看着蹲在他对面、背对着夏瑰琳的男子,点点头。
男子将他抱起,约有一米八几的身高让男孩有种腾空飞起的感觉,男孩逐笑颜开。
“超人是不会哭的哦。”男子将他抱回怀里,说道。
接着他转身,视线落在夏瑰琳的身上。
“是你!”她愕然。
姜朱夏唇角上扬,将男孩放下,男孩呼地跑开了。
“你的额头还疼吗?”他问。
夏瑰琳下意识地摸上额头,如梦初醒般向他道歉。
“对不起,昨天吓到你了。”
“没事。”
她踌躇了一番,果然对昨晚他说的话还是在意。
“请问,您昨晚为什么……”
这时,一个眉目俊隽、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到姜朱夏面前。
“姜先生,已经处理好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随后看向夏瑰琳,问:“不好意思,你想问什么?”
夏瑰琳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向您道个歉。”
“不必道歉,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
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着绅士般的气质,行为举止、谈话交流都是点到为止。
但夏瑰琳却感受到了浓重的淡漠与疏离。
小刘朝她跑过来,瞪圆了眼睛。
“你认识姜氏?”
“认识?”夏瑰琳想了想,摇头。“不算认识。”
“听说他是来与咱医院商讨合作之事的,而且是你们心理科哦!”
夏瑰琳疑惑,“他一个大企业,找我们合作什么?”
小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郑思关这么八卦,你是他朋友就没听到消息?”
夏瑰琳傻笑一声。自己平时比较关注工作,他们八卦的时候往往她不在场。
“据说他们要开发Dream乐园,里面有一个梦境旅行社,需要心理科的协作。”
“哦。”她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挂念在心里。
还是脚踏实地的完成实习阶段再说吧。
下午,夏瑰琳推开通往天台厚重的铁门。轻薄如翼的阳光顷刻间笼罩全身,似乎褪去冰冷,换上了温暖的新装。
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肆意的寒风钻进衣服的缝隙,任它随意摩挲自己的脸。
“怎么,想轻生?”
忽而一股烟味涌入鼻腔,她睁开眼。
左边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她长发飘飘、浓妆艳抹,手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棵已经燃烧一半的香烟。白烟从她纤细的指间渺渺升起,又被风吹散,她的白大褂向后扬起,一套紧身衣完美的勾勒出窈窕性感的身材。
夏瑰琳被她所惊艳。如此潇洒肆意,不顾旁人,也只有心理科副主任吴惠雪才敢如此。
吴惠雪熟稔地用食指弹了弹烟灰,脸对着她,侧身倚在栏杆上。
她的眼睛幽深黯淡,视线飘离慵懒,却仿佛有一双手伸出,紧紧勾住观者的魂魄。
“嘿!”
夏瑰琳被她叫回神,从高她两阶的台阶上下来。
“抱歉,打扰到你了。”
“慢着。”
她叫住转身要走的夏瑰琳,将手中的烟掐灭,踏着高跟鞋转到她面前。
吴惠雪环抱手臂,盯着她的脸。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夏瑰琳?”
夏瑰琳点点头。没想到平时对实习生不管不问的前辈竟会记得她。
“你是个倔强不愿服输的人。”她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洞穿了一切。
“很好的性格,我喜欢。”
“谢谢前辈的赞赏。”她微微欠身。
吴惠雪看到夏瑰琳的白大褂口袋中有巧克力,便伸手拿出一块含在嘴里。
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锐利。
“你要记住,有种倔强叫做匕首,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