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遥》六月霜雪

9、在人间 1

　　“小瑶，把这份文件拿去印一下，顺便把这个企划书送去三楼。”“好的，陈姐。”姬瑶赶忙拿着文件去复印室，顺带捎上企划书。“等下你记得泡杯咖啡去给张总，蓝山，少糖。”“好的。”姬瑶忙碌的奔走着，这几个月，她感觉生活变成陀螺一般，不停的旋转，她找了一份底层的销售，边干边学，朝九晚六，有时要加班，下班了就去医院照顾母亲，其实，这样也好，她想着，再多的不甘，再多的伤心都被这样的忙碌遮盖了，她只希望母亲能好起来，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愿望。
　　“张总，您的咖啡。”“放下吧。”面前的人头也不抬的说道，姬瑶放下咖啡立刻就出了门。
　　这个张总，每次用目光扫过她的时候都让她极为不舒服，他总是推销售部的女孩子去参加各种应酬，虽说公司里司空见惯，但是姬瑶感到了整个销售部弥漫着不为人知的味道，她已经借故溜掉好几次了，但是她有预感，她很难这样继续下去。
　　姬瑶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这天临近下班，她刚想收拾收拾准备去医院，就被叫住了。“姬瑶，先别走，”“有什么事吗，小刘。”“陈总让咱们一道晚上去一个饭局，对方好像是什么建材公司的老板，与咱们公司有合作的。”“可是我~”“小瑶，你母亲有病大家都知道，也都体谅，但是你不能总不去吧。”说着，小刘瞟了瞟张总的办公室，冲她摇摇头。姬瑶心里一叹，果然，她还是溜不掉了，她默然的点点头。小刘如释重负的拍了拍她的肩。
　　这顿饭吃的姬瑶食不知味，整个饭局上，双方寒暄敬酒，张总就推了去的这些售楼部的女孩子轮番上阵，把对方到场的都敬过一轮，吃完饭，姬瑶已经有了醉意。之后，她被拉着一起去了某会所的KTV，男男女女分开坐，张总自是推着女孩们挨个坐在了对方的男性身边，姬瑶跟着，挑着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的，据说是对方老板的秘书。这男子戴着一副细细的金边框眼镜，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坐姿非常端正，对她十分礼貌，只是微微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并没有什么重量，也没有让她喝酒的意思，只是随意的和她聊着。姬瑶看着这副斯文的面孔，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唐云，也是这样，在众人面前，谦恭礼让，如春风拂面。
　　姬瑶轻缀了一口酒，看着旁边的人，那位老板央着售楼部的一个女孩子一直在不停的喝，而张总的手已经搂在了陈姐的腰上，陈姐一脸的赔笑，姬瑶看着陈姐的样子，若没记错，她的女儿今年应该5岁，陈姐的目光扫过姬瑶这边，她赶忙低下头。“你不适合这里。”姬瑶以为她幻听了，“你不适合这里。”再重复一遍，姬瑶转过头，旁边的男子目光看着杯中酒，“没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学校更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姬瑶听着，无奈一笑，“人总要适应生活。”快结束时，对方那位老板已经醉了，被司机扶上了车，而陪酒的那个女孩子喝的在厕所里一直吐，另外两个女孩子陪着她，刚出门，姬瑶感到了寒风的冷意，张总搂着陈姐，大家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一只手冷不丁搭上了姬瑶的腰，“很冷的，我送你回去吧。”是对方的总监，姬瑶此刻极其想要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拉下来，张总笑了笑“小瑶是新来的，在我们部可受欢迎了。”说着哈哈的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姬瑶此时心格外的冷，头一抬看到张总的冷冷的目光，姬瑶心里一凉，但是她想，她即是失去这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也不可能........此时，一件衣服搭在了她的肩头，同时她腰上的那只极度让她不舒服的手被拿下了，“刚刚我们说好了，我送她回去。”旁边的男子一脸淡然的微笑，“哦哦哦，原来如此，赵秘书，这君子不夺人所爱，您请呀。”总监赔笑道。赵秘书也不说话，搂着姬瑶就走向了自己的车。姬瑶感到背后好几对目光盯着自己，她上了车。“去哪？”姬瑶看着他，“同心医院。”赵秘书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便开了车，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到了医院，“今天谢谢你。”姬瑶冲他笑了笑，“你亲人生病了吗？”姬瑶要开门的手一钝，“我母亲。”姬瑶下了车，关上门，“今天真的谢谢你。”赵秘书看着这个女孩的面庞，眼神仿佛看到很远很远，他淡淡开口，“如果你需要帮助.....”“谢谢，我不需要。”赵秘书一愣，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容的向她点点头，走了过去。这是个很有风骨的女孩子，他淡淡的回忆着刚刚她坐在他旁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