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已无路》王已

1、被抓

　　李军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距离家还有500米的地方，下车以后快速躲在一栋居民楼的阴影里。已经是23点了，家门口的小街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一直等到出租车离开5分钟以后才顺着墙角慢慢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警惕的四周看。　 1993年12月初的B市已经很冷了，他边走边把黑色羽绒衫的帽子戴在头上，觉得这样好像更能融入漆黑的夜里。他家是一栋独立的老式六层居民楼，就二个单元，就一个大门，楼的旁边都是棚户区。他快走到大门的时候在阴影里停了下来，确定四周没有什么情况，才快步进了大门。他住在四楼，他几乎是跑着上去的，看着熟悉的家门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想敲门就听到下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几个人一起在跑着上楼。李军浑身一激灵，他拔腿往楼上跑，他知道跑不了了，这是个封闭的居民楼，根本跑不出去，无谓的挣扎罢了。几个人很快把他堵住了顶层。都穿着便衣。　 "跑啊？妈的，你不是能跑吗”一个四十多岁，五短身材的在最前面，李军认识他，红湖派出所副所长陈武。　 “李军，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吧”派出所治安警王信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两个协警过来按着他，把他两只手扭到后面戴上了背拷。　 “把他腿也捆上，不是能跑么，我让你在跑！”陈武也过来在他头上使劲打了一巴掌，让协警把他运动鞋的鞋带解下来栓在他两个脚脖子上，仅仅能迈开小步。李军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完了，这次肯定是要进看守所了。 他十几个小时前刚从红湖派出所逃跑出来的，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被抓了回去。李军是因为一起伤害昨天上午被派出所抓去的，当时是上午10点多钟，他刚刚起床，刷了牙洗了脸准备出门，刚刚出了楼道就被四个人按住了，其中一个就是陈武。他掏出工作证 “你是李军？我们公安局的” “公安局的找我干什么？” “走吧，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走吧，你给我老实点。”直接把他塞进桑塔纳带回所里。红湖派出所在市区中心，临马路的一栋居民楼，下面两层是派出所，上面是住家户，单开了个大门，进去还要过个楼道才到办公区。李军被带到一间大办公室。　 “蹲在那里。”陈武指指墙角。他老老实实蹲下来，抬头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有五六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便衣。李军很紧张，他真不知道是因为哪件事被带过来，他大脑快速过滤，他知道自己做的好多事都足够被抓，但是就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件。　 “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陈武盯着他的眼睛，　 “警官，我真不知道你带我来干什么的，我又没干什么。”李军知道要审他了，　 “没事我吃饱撑的把你带来，不知道是吧，行，你在那好好给我想，想好了我们再谈。”陈武不再理会他，开始和旁边的人聊起来。李军知道他是在诈他，自己进来肯定是什么事发了，陈武让他自己说是想看看还能不能扯出别的事情，李军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他们掌握了什么李军再说什么。　 “警官，我真没有什么事，你们搞错了吧？”李军耍赖。 “不说是吧？小王，把他带那屋去”一个协警从后面抓着他的手铐猛的往上一提，李军戴的是背拷，疼的哎呀大叫。　 协警把他带到旁边一个小屋，让他坐在一张靠背的木头板凳上，把他的手放在靠背的后面，还是戴着背拷。陈武跟进来，对协警使个眼色，协警把脚踩在手铐中间的钢链上，猛的站上去使劲往下踩，李军就感到手腕被钢铐卡的钻心的疼，啊！”他刚大叫了一声就又被踩了一次，李军疼的脸都变了颜色。　 九三年的时候法制不健全，公安局的审讯使用暴力是很正常的。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事吗？”陈武笑笑，李军早听说过他这个人是有名的笑面虎，落在他手里没有好结果。　 “我真不知道”话没说完又来了一下，这下李军真的受不了了，疼的整个人都抽搐了.　 “好了好了，你好好说不就行了，自己找罪受。”陈武摇摇头，让协警把他扶起来，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拿出询问笔录 “姓名，住址……”开始审讯.　 “11月23号晚上你在干什么？”他一提李军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那天晚上他和大刚在舞厅和一伙人打架，他和大刚一人拿了一把刺刀，把对方砍的不轻。他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事，不过他没在意，对于他来说，打架是家常便饭，就是进来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就是打个架么，大不了治安处罚15天，他真是这样想的。　 “在皇后舞厅和人打架了”他爽快的承认了，既然找到他，肯定有人举报，不认也不行了。　“你们几个人？”“两个” “那个是谁？”　 “我一个朋友，我光知道他叫三子，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是在游戏厅玩认识的。”　他不想把把大刚供出来，大刚是郊区人，是李军在少教所认识的。这次打架别人举报也只会举报自己，大刚不怎么来市里，没有人认识他。现在反正自己已经进来的，能保一个是一个。　 “妈的，我让你胡吊扯！”协警在后面又来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李军疼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陈武摆摆手“你准备自己扛了？你觉得能扛住吗？有个人被你们差点砍死，现在还在医院，想出去你是肯定出不去了你老老实实交待，帮我把人逮到，我算你有立功表现，少判一点。” 　李军头一下就大了，没想到这么严重，这样他更不可能把大刚说出来，他俩一起还干了一些事，万一他也进来了，两个人分开审，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他一口咬定就是不知道，气的陈武让协警不停踩手铐，到最后李军两只手都没有了知觉。 陈武铁青着脸把笔录做完，已经是中午了。陈武叫了点饭菜和其他民警一起在大办公室吃，给李军端了腕面条，协警把他背拷改成前拷让他吃饭，李军才看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钢铐勒成深深的血口子，都没有什么知觉了，连腕都端不住。　 吃过饭陈武和其他民警都去休息，只让一个协警看着他，李军这时候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还想是不是陈武诓他，不过看阵势又不像，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下午二点上班，陈武三点才到所里，“考虑的怎么样了？”陈武又过来问他，李军还是咬定同伙叫三子，他打定主意自己扛下来了。然后又换了王信审他，也没问出什么。　 “老王，算了，别问了。这个小狗日的想死还不容易么，一会把材料做一下，送看守所吧。”陈武对王信说道。然后就是又做了一遍材料，按手印。一切搞好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嫌疑人送看守所需要分局领导在刑拘单上签字，王信往分局跑了一趟又回来了　 “陈所，刘局今天值班，可是不在分局，怎么搞？所里滞留室门还坏了，把他放哪？” “把他铐值班室吧，明天一大早送去。”他们把李军带到楼道里的值班室.　 “陈所，给我带前铐吧，你看看我的手成啥样了。”李军把手伸给陈武和王信看.　 “那你老实点，别找麻烦。”陈武看到他的手腕确实烂的厉害，就没坚持给他戴背铐，而是用铐子铐了他一只手，另一头铐在值班室高低床的钢管上，交待值班民警注意看着他，然后就和王信一起离开了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