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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执手泪眼 童明月将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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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明月将陪公主出游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虽然对于如何执行皇帝陛下的密旨她尚无头绪,但是就假公济私而言,她倒是很快拟定了一套周详的计划。当然,在这件事情上童明月要充分尊重公主殿下的意见。她将出游安排首先给上官锦过目。后者看过之后便一直处在亢奋之中,不停地念叨着要去哪里玩,吃什么看什么,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儿。可惜的是,童明月没空一直陪着这只欢快的小鸟儿畅想她的出游大计。因为离开京城前,她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这时,童府却来了一位久违的访客,童明月的把兄弟蒋秦风。自年前送别童明礼之后,二人便再没聚过。童明月也不是没关心过他的这位二哥,只是听说这位公子哥好像又恢复了本性,时常流连于京城的风月场所,童明月便没去打搅他雅兴了,况且她也实在抽不开身。不知他此时到访,所为何事?童明月心中存疑,见了来人便就直接问出了口。
蒋秦风听了一脸不高兴:“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
童明月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你来我自然高兴。”于是命童仟将过年时皇上赏的雨前龙井泡一壶来待客。
蒋秦风打趣道:“当了驸马果然不一样,我也跟着沾光了。”
“这点光你蒋公子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
蒋秦风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有的人想沾这种光还沾不上呢!”
童明月闻言一愣,她知道蒋秦风看似风流,实则不羁,又怎么会羡慕这种“权势”呢。这时茶已上了,童明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各自轻啜了一口。童明月放下茶盏,问道:“这段时间你忙什么了?”
蒋秦风却又多喝了一口茶,方才看着童明月说道:“我在京城谋了一个职位。”
“哦?在哪儿?”
“神机营。”
童明月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空中。“神机营?”她以为自己听错,重复道。
“是,就是禁卫军的神机营。”
“你又不是习武出生,怎么去了那儿?难道就没有更好的缺吗?”童明月有些诧异。
“好一点的缺就只能去外地了。况且神机营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蒋家的意思是让蒋秦风谋个下放的官职,但是蒋秦风却一心想留在京城。以他的在榜名次,以及蒋家给的疏通银子,外放或许能求个好缺。但是在京城就不一样了,且不说没有合适的缺,连个空闲的缺也难求一个。只因僧多粥少,再加上京城权贵遍地,就算你有再多的银子也使不上力。
童明月摇了摇头,“你且别急着上任,回头我帮你打听看看。”
蒋秦风笑道:“别了,就这也是我费尽了心思谋来的,你可别给我搅黄了。”他又喝了一口龙井,低声道:“况且我还真不想沾你这个光。”
童明月没听清楚后面半句,她搞不懂蒋秦风为啥要去做个武官,但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费神周旋,所以蒋秦风的事情暂也只能搁下。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蒋秦风诉苦说自己已经住到了营里,每天训练如何辛苦云云。童明月笑他说,是不是舍不得外面的那一打红颜知己。蒋秦风不服,反唇相讥,于是二人又开始斗起嘴来,恍惚间二人似乎回到了刚来京城的那段日子,那段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斗嘴耍皮的日子。
不多久,蒋秦风便起身告辞。童明月亦不多留,只嘱咐了一句要多加保重。蒋秦风点了点头,说下次出来找童明月喝酒。童明月迟疑了一下,下一次也不知道是多久,也许自己已经离开京城了。但是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头答应了这个下一次的约定。
送走了蒋秦风,童明月立即写了一封信,着人送了出去。在自己走之前,最要紧的事情当然是救出傅擎天。虽然她从不想将自己搅进京城的风云,但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身在其中,就怎么能轻易躲了开去。
相隔几条街的汤府,一个时辰后也迎来了一位贵客。汤淳所在的书房里,常见的场景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常见的气氛。上官灏坐在上首,首先发话,“童亦旻跟那刺客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童亦旻跟我们将会是什么关系。”他故意加重了“我们”二字,似在提醒在座之人什么。
汤淳本半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点,他听出了“我们”的意味,也听出了上官灏隐隐的不悦。上官灏为什么不悦,他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并不能全盘托出,就算大家是在一条船上。
汤步亭看父亲没有表态,开口道:“殿下为何对童亦旻如此看重,就算他是驸马,领了个礼部的闲职,也没甚大用啊。”
上官灏正要开口,汤淳先一步道:“殿下看重的不是他有没有用,而是他的身份。”
汤步亭不解,“驸马的身份?”
汤淳摇了摇头,“驸马背后是谁?”
“公主?”
“公主背后是谁?”
“皇上?”
“和皇祖母。”上官灏接口道。
汤步亭若有所思。汤淳看了眼汤步亭摇了摇头,对上官灏道:“听说太子对这个案子也关心的很,不知道他的用意是否跟殿下一样?”太子调阅了相关卷宗的事情,他们当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我能想到的,太子当然也能想得到。”上官灏说。他和太子现在是站在天平的两端,无论天平往那一端倾斜,另一端的下场只能是地狱。他们做的都是不断的给自己这端增加筹码,而现在童亦旻就是这个筹码。“不然他也不配和我一争了,”上官灏心道。
汤淳点了点头。但是他真正担心的是,太子是单纯想以此来拉拢童亦旻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如果只是因为童亦旻,那这个人情当然要通过睿王的手来送;如果不是因为童亦旻,而是想借此来打击汤家,那就更得放人。因为这说明刺客只是个诱饵,一个打击汤家的诱饵。放虎归山,这个诱饵就会反过来变成自己的诱饵。只有将其背后的手引出来,才能一网打尽。况且皇帝现在对于这个案子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似乎在等待着汤府表态一般。但是这个时候恰恰汤府不能去表这个态,至少不能明着表态。如果棋差一招,结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童明月派人送去的信很快就收到了回音,睿王邀请童明月明日到采香楼一聚。书房中,童明月来回渡着步,然后来到案前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凌波画舫。她本想亲自去,但是想想又改变了主意。有些事情急不得,她这样告诉自己。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向后院而去。
绿竹正在院中练着剑,看见童明月进来,赶紧迎上来道:“少爷,你还是让我回你身边吧。”
童明月不觉好笑,“为什么,不跟你师父学功夫啦?”
“师傅教过一遍就够了,没有必要天天跟在他身边学。”
绿竹话一落地,只见一个身影从院外翻了进来,接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你,你,你这个小畜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绿竹躲到童明月身后,不敢答话,眼睛却委屈巴巴的看着童明月,似乎是想让童明月救她脱离这火坑一般。
童明月拦着在两人中间,问巫阳:“你到底是怎么虐/待你徒儿了?”
巫阳气结,跳到一旁,辩解道:“我哪儿有!”
“那她为什么不跟你了?”
“我只是,”巫阳突然有些心虚,“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跟我回山。”
童明月看了眼绿竹,绿竹点了点头。“咱们之间有过约定,你不会逼绿竹做不想做的事。巫阳道长难道是个如此不守信用之人?”
巫阳没有反驳,但是明显还有话说。童明月看出了端倪,打发了绿竹出去,方才缓缓问道:“说吧,为什么?”
巫阳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小梳子生性单纯,我实在不想让她接触太多的外面是是非非。”
小梳子是巫阳替绿竹取得名字,当初她娘给她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就是一把小梳子。跟了童明月后,童明月给她改了现在这个名字。
童明月一阵沉默,她又何曾想要这样,只是一步一步便走到了这是非之中。
“况且,我还想让她继承我的衣钵,当然要带她回去才能好好的教她。”巫阳接着说。
童明月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你巫阳道长四海为家,带她回去?难不成你是想让她回去替你看守着那座破道观。”
巫阳咂了咂嘴,“破道观总是要有个人在的。”
“你怎么不多收几个徒弟啊?”
“我徒弟多着呢,只是都……”
“都咋了?不会都死了吧?”
“都被我赶跑了。”
童明月顿住,没有接着往下问。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童明月看着门口回来的绿竹,对巫阳道:“这是绿竹自己的事情,我不能替她决定。我只能说,如果她愿意,我不会阻拦。”
说完,童明月提脚欲走,巫阳却笑了起来,“提醒你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可一不可再,不然那小妮子可是会被烧坏的。我也救不了了。”
童明月脸上一红,但是还是转过身来,看着那一脸坏笑的糟老头担心问道,“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吧。”
“就这一次还不会,她只是身子骨本就弱,再加上下的药有些多了。过药力时,她被烧糊涂了,等你给她泄/了药力,就如被抽空了身体一下子没了支撑,所以就晕了过去。”巫阳掐了掐手指,“算一算,这会子也快醒了。”
除了担心林秀君的身体,童明月其实还有其他的担心,只是这担心却不好宣之于口,她犹犹豫豫问道:“那昨晚的事,她还能记得多少?”
“这个小老儿就说不好了,因人而异吧。”
童明月皱起了眉。拜别巫阳,童明月往落夕院走去。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也许这一次就能有个了结了。
另一边落夕院中,林秀君经过了一天的昏睡之后,到了傍晚确实如巫阳所言,慢慢转醒。一睁开眼,见连朱坐在一旁抹着眼泪,不明所以。她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嗓子发不出声音来。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声音问道,“夫人醒了吗?”外面的丫头答道;“还没有。”
林秀君突然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只知道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她有些不知所措,经过了昨夜她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人。于是她赶紧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醒一样。
连朱见童明月进来,便立即站起身来行礼。
童明月走到床边坐下,见林秀君仍晕睡着没醒,但是脸色却潮、红一片,不免有些奇怪。她用手探了探林秀君的额头,吩咐连朱道:“去厨房看看药好了没?”
连朱站在那里没动作,童明月转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泫然欲泣,更加诧异。
连朱见童明月瞧来,亦不再犹豫,双膝一下跪到了地上,哭着道:“姑爷,连朱该死,是连朱怂恿小姐用冯妈给的那个方子的,没想到却害的小姐她……她……,”话没说完,便开始泣不成声。
童明月扶起连朱安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秀君没事。”
连朱拉住童明月的衣袖哀求道:“你可千万别怪小姐,别生小姐的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生怕姑爷因此恼了小姐,从此小姐失宠,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童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都没有错,要说错,也是我的错。”要不是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怎么会惹出这许多事情,更不会误了秀君的终身,现在更是……。
“好了好了,快去看看夫人的药好了没,待会儿夫人醒了要喝的。”
连朱这才揭了泪,转身去了。屋里只剩下童明月和躺在床上的林秀君。童明月回到林秀君床边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牵起林秀君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看着林秀君的脸出了神,突然又低下了头。
林秀君听到刚刚的对话早已心乱如麻,夫君竟然已经知道了药的事情。她有些愧疚,她知道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可是除了这种方式,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这人与自己更亲密。虽然平日里他对自己都是极尽温柔的,就连有了公主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人之间有条鸿沟,自己怎么也跨不过去,或许是他不允许自己跨过去。她很不安,就算睡在自己身边,就算被他抱在怀里,她也觉得自己没有真正拥有他。其实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晰了,但是身上传来的阵阵酸痛感却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身体上的痛反而让她感到满足,这让她觉得羞耻,可是无可否认。
突然手背上感觉到一滴一滴的的东西,林秀君睁开了眼,只见面前的人低着头,无声地淌着泪。她不知道童明月为什么哭,她甚至没见过童明月哭过,既慌张又疑惑,她想握住牵住自己的手,却听到了一声“对不起”。她不知不觉停止了动作,
“对不起……”童明月自言自语般说道,她以为林秀君听不见,她只想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她也知道对不起是最无用的一句话。她本想保住林秀君的清白,或许有朝一日,她能让林秀君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加渺茫。“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好后悔,后悔……,”童明月吸了一口气,“后悔……当初娶了你。”
林秀君如遭雷击。什么?后悔……娶了我?为什么,为什么夫君要这样说难道他真的恼了吗?难道……?林秀君的眼泪顺着眼角涌/出,但是却死死地盯着在她眼前低着头忏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