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41、天下会武4

　　于是，天下会武出现了有史以来最有趣的一幕。
　　一个少年险险地从比试中胜出，他的脸煞红，很是紧张地望了眼司琦玉，也不知道看真切了没有，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
　　陆里很是不满意。“大声点！”
　　少年猛地一惊，立刻脱口而出。“司琦玉。”声音真的是十分的大，连台下正在和归晚说话的本人都吓了一跳，顿时脸阴沉了下来。
　　少年根本顾不得这个，没想到自己会大声把名字喊了出来，一时满脸通红，慌不急促地跳下台去，竟一个落地不稳，差点撞翻了茶几，惹得人群中一阵哄笑。
　　司琦玉周围的气温又冷了几度，她不耐地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了。
　　归晚看着有趣，笑道。“玉姐姐的支持者呢……”眼睛也是一瞟，竟使得周围一大片人都红了脸。
　　叶允修轻轻地摇头，这武林中的新一代，怎么腼腆成这样。
　　比武继续进行着，期间虽然也有一些忸怩地不愿说出名字的年轻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比较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到上午比赛结束的时候，基本上是薛桑陌略胜一筹。
　　归晚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司北。“这比武一般会比几日？”
　　“七大门派均会派弟子参加，再加上各个州都有些世家与帮派，还有塞国和翟国的门派，差不多明天晌午会结束。”司北丝毫没有含糊。
　　归晚点了点头，似是随意地开口。“牧一呢？”
　　司北望着身后的高树，眼中闪过笑意。“午睡。”
　　“他倒是会享受，”归晚也笑了起来，一手撑额，侧着脸，眼睛眨了两下，声音微微高了起来。“哎呀，突然觉得好饿，司北你呢？”
　　“是有些饿了。”司北露出好笑的神情，但是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然后，身后的那棵树上，刚刚在的人便消失了。
　　东西送到时，李以时刚刚吃了药回来。
　　“身体怎么样啊？”归晚低声问，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无碍的。”李以时顺手接过归晚手中的石榴，拨好又递给了她。
　　归晚轻咬了一口石榴，觉得那酸中带甜的味道，丝丝缕缕，似乎是在心中蔓延开来。转过头看向李以时，他正望着比试台的方向。墨色的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睫毛很长，眼神深邃，嘴唇微抿着，嘴角轻微的上扬，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归晚有一瞬间的愣神，竟不知身在何处。
　　“怎么了？”李以时突然转过头，笑着问道。
　　归晚急忙摇了摇头，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他笑着凝望着她，也没有再开口，四周一片宁静，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直到许久以后，李以时才慢慢地开口，声音轻柔。“不要勉强自己。”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划出了漂亮的弧度，归晚甚至觉得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几个字。
　　归晚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却宛如似锦繁花。“我会赢的。”
　　当然会赢，杀手锏还未出呢。

　　下午的会武一切如常，只是直到快结束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归晚招呼着一旁悠闲了很久的叶允修。“澈云，你要不要上？”
　　杨宴不能上场。她可不敢保证，如果杨宴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的名字，薛桑陌会有什么表示。而以时的身体又不允许，所以剩下的人选只能是叶允修。虽然司北也是可以的，但是武林三公子的名声总是更有震慑力的。
　　叶允修笑了一下，就如最有礼的贵公子。“你不知道澈云公子并不是以武艺闻名于江湖吗？”
　　归晚也笑了起来。“我是清楚武林三公子是为何并称的。”
　　江湖百晓生认定的武林新一代的翘楚，武功是决不会差的。
　　叶允修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就如正要去赴美人之约的翩翩公子，转头对归晚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轻振衣袖，立刻拔地而起，如飞鸿般落在台上。
　　底下的人顿时骚动了起来，盼了许久，终于武林三公子中有人出场了，只是他口中吐出的名字会不会真的是归晚呢？
　　叶允修对着台上之人微微行了个礼，倒使得那人受宠若惊。归晚暗道，这人礼数也很是周全,真是像极了薛桑陌。
　　正在思虑间，台上的人已经动起手来。叶允修的武功如他的人一般温文尔雅，但是却像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自然。
　　台下众人屏息看得出神，只是，一直安静地坐在归晚不远处的司瑞言，此时却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奇怪，又惊又诧，满含着不可思议。
　　归晚奇道。“瑞言怎么像是第一次看到澈云的武功？”随着司绮玉叫出来的名字，竟是无比的自然。
　　“他没有见过。”司北低声道。“叶允修武功不弱是牧当家告诉他的。”
　　归晚点了点头，又看向司瑞言。“即使是第一次见也不该如此吃惊。”
　　司北凝神望着台上的叶允修半刻，忽然也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归晚极少见司北如此失态，也是一惊。
　　“竟然是他。”司北摇了摇头，像是自语般喃喃道。“难怪难怪……”
　　归晚奇怪地看着他，却没有再开口询问，只是转头望向了场中比试的两人。
　　她这些日子，除了修习司马家的轻功，也跟着杨宴学了些防身之术。所以也可以看出，叶允修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却总是顾及对方的面子，不肯轻易取胜。只是打了这许久，他总是一拨一挑一拂几个动作，但是使出来时，却让人觉得招招都不相同。归晚也不禁看入了神。
　　就这样打了片刻，叶允修的对手率先收了招。“在下认输了。”叶允修笑着回礼。“承让。”
　　此刻，人心激动沸腾，人人都等着叶允修口中的名字，他却只是微微一笑。“这些日子，我与谁在一起，想来大家都是清楚的。”语罢，翩然下台。
　　陆里站在台上，脸色不佳，嘴张了张，似乎想要唤住叶允修，让他把名字清楚地说出来。但是此刻台下却人声鼎沸起来，每个人都大声叫着一个名字。“归晚！归晚！……”
　　归晚神色如常，冲着周围激动的人们微笑，然后低头喃喃道。“太过了啊……还有，这帮人真的是武林人士吗？”
　　叶允修却是优雅地坐了下来。“如你所愿了不是吗？”
　　其实，这也正是归晚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