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晚归》笙歌潋暖

40、天下会武3

　　三年一度的天下会武，是武林中最大的盛事。这一日，不仅七大门派全部到齐，而且江湖百晓生也一定会到场。
　　武林中年轻的一辈，无不以江湖百晓生的一评为荣。经过他所评论的人，一定会成为武林中不容忽视的存在。因此有人说，江湖百晓生的一句话，往往便可以决定武林的局势，这也是不无道理的。
　　此刻，这个重要的人物正坐在天下会武的会场边喝茶。
　　“瑞言，”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司绮玉，“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小女孩撒娇般的口吻。
　　司瑞言一副闲适之态。“想我了？”
　　“嗯。”唯一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弯了起来，司绮玉笑道。
　　司瑞言扬眉一笑。“如果这次天下会武你获得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我就考虑回家看看。”
　　沉默。然后很干脆的拒绝。
　　“晚儿想要这次天下会武的奖品，所以我不希望自己赢。”
　　“晚儿？”面上滑过一丝疑色，“你的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司绮玉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
　　司瑞言轻笑道。“那我便一定要见见了。”

　　天山派掌门陆里是个我行我素惯了的人，时辰一到，他便走到了台上，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在某个点停顿了片刻，道。“看来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说完，便毫不迟疑地下了台。
　　底下的人有些哭笑不得，今年的规矩不是有所变动吗？为何也不解释一下，一时议论纷纷。
　　像是有人提醒了陆里，他又黑着脸走上了台。“规则很简单，仍旧是以武会友，不同的是，每一个在一局中取胜的人，都要说一个自己欣赏的女子，最后，支持者最多的人，便是天下第一美人，而我们的奖品便奉送给她。”
　　虽然有些荒谬，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反而大家都很兴奋，不停地有人在下面喝彩应和。
　　陆里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提议被如此支持，脸色已经和缓了很多。“先让我们今天到场的几位女侠上场吧。”
　　司绮玉一愣，没想到还要上台，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
　　侧头看了看笑呵呵的司瑞言，飞身上台，冷冷地望了一下底下的人，又一个转身飞跃下来，动作迅速地根本没有给任何支持者表现的机会。
　　等坐稳后，发现司瑞言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很特别的出场方式啊。”
　　周围立刻便出现了响应的声音。
　　“司当家真是气韵高华啊。”
　　“这轻功使得甚是漂亮。”
　　“真不愧是司马家的当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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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瑞言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扩大。“失策了吧。”
　　果真是失策了，本来只是不想引人注意，没想到却造成了反效果。司绮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个时候，刚刚陆里重点注意的一点出现了骚动。人群自发的分散开来，然后一个白衣的女子缓缓而出。正是雪衣女薛桑陌。
　　司绮玉和薛桑陌都喜着白衣，不同的是司绮玉是素绸裹身，飘逸灵动；薛桑陌的白衣却是用天蚕丝织就而成，更多的是翩然脱俗。
　　望见了薛桑陌，陆里的脸上有了笑容。
　　她轻步上台，如弱柳扶风，微笑也是轻柔地似随水而逝的落花。“陆掌门，好久不见。”
　　“薛姑娘。”陆里连忙回礼，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薛桑陌微微颔首，转身面对着台下的一干人等。“各位武林同道，薛桑陌在这里有礼了。”
　　司瑞言啧啧称赞了两声。“她还是这副从不失礼于人前的样子。”
　　司绮玉轻哼一声，没有应话。但是她的哼声却被此起彼伏的回礼声重重地压了下去，周围已因薛桑陌的出现而一片沸腾。
　　过了许久，陆里扬起了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时，道。“天下会武现在正式开始……”话音未落，一个女子的笑声远远的传来。大家俱是一惊，仰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入眼便是一片火红的颜色。
　　一个女子翩翩然落在众人面前，她的红裳在风中飒飒而动，似凌空起舞。
　　她的笑容明媚而张扬，灼灼其华。像是要把人灼烧了一般的炽热，却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亲近。
　　“小女子归晚。”声音如清朗之月，动作如初晨之风，洒脱自然，毫不做作，说不出的清澈流畅。
　　她的笑容如此的温暖，她的姿态如此的清朗，这是一个如火也如水的女子。
　　这是一个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的女子，任何词语都无法完整的形容出她给人的感觉。
　　很多年以后，一个经历了刀口饮血、后又退隐江湖的杀手，曾如此形容自己初见归晚时的感受。看着她，我便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中喋血了很久，在走投无路之下忽然寻得一片绿洲。而在绿洲的清泉边，手捧着清水，笑望着自己的人，恰恰便是自己最信任、最想见的人。
　　后来，这个说法广为流传，竟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并且赞同道。归晚给人的感觉，便是刹见清泉边人时心中一瞬间所涌动的情感，那是真实却无法言喻的。
　　一片寂静。
　　半晌之后，才有人喃喃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随即，便不断的有人附和，更有甚者，竟然唱起了归晚当日在饭庄中所唱的曲子。
　　陆里也是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望着归晚，语气都轻柔了起来。“请归姑娘入座吧，我们比武这就开始了。”
　　归晚笑着点头，足尖轻点，飘飘然落到了场下。
　　等到人群稍稍平静下来后，司琦玉将归晚拉到了自己的身旁。“没想到你苦练了些日子轻功，便是为了今日。”
　　归晚笑着握住了司琦玉的手。“晚儿练了许久，也使得不如玉姐姐漂亮，哪天姐姐得了空，再好好教教我吧。”
　　这话恰好被司瑞言听了去，他觉得甚是有趣，也饶有兴趣地望着归晚。
　　司琦玉笑瞪了她一眼，还未等说话，便听到极不易平静下来的人群又骚动了起来。一起抬头望去，竟是武林三公子同时出现了。
　　新一代的武林翘楚，信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归晚面前。
　　李以时笑道。“怎地也不等我们，自己便先来了？”
　　“可不是，害我们找了好半天。”杨宴随即道。
　　归晚只是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几个人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说笑着坐了下来。
　　众人又是一阵错愕，慢慢地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薛桑陌。
　　雪衣女与赭容公子的事情，武林中尽人皆知。现在，赭容公子和归晚一副十分熟稔的样子，也不知雪衣女心里作何感受。
　　薛桑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盈盈笑意，和身边的人谈笑起来，如果不是极熟悉的人，根本便看不出她的失常。
　　归晚笑看了看薛桑陌，又眯着眼睛望了半天杨宴，嘴角轻轻扬起。
　　这个时候，陆里的声音高声响起。“天下会武，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