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流光蔓锦华》清墨公子

7、天下第一菜的价值 师傅这人真

　　转眼一个月过去，京城上的空气好端端地被人弄得凝固起来。听闻物华天宝的锦华被北部的北蒙几次三番地惦记，骏马铁骑不时骚扰锦华边境。锦华朝廷正商量出兵教训一下北蒙，西部西夏国的常年供奉又突然断了，弄得锦华皇帝十分恼火，接连处分了几个战事不利的将领，连带都城的守卫都担心起了自己的职位，对过往的百姓恨不得连人家的祖宗八代都要盘查清楚。
　　这次隔了十几日，南宫靖才又一次光临知味居。
　　李二小兴奋地跑来要我做菜时，我正忧伤得想着我是不是有些败家，除了备了些必用的器具，剩余的银子被我拿来做了几身衣服，顺便给胖墩弄了两身，我过冬的新芦花被依然没有着落。
　　因为忧伤，李二小来让我给南宫靖做菜时，我告诉他昨夜风大，穿透了我破被中的那几朵芦花，头有些痛，今日的确做不了菜了，让七王爷他老人家今日就凑合一顿吧。
　　李二小奉命将我的话转述给黄霸道，没一会黄霸道就大踏步进来了。
　　他明显很努力地压抑了自己的怒气，一进门只是吆喝：“十三，王爷来了，快做菜！”
　　我从炉灶后面站起来，瞧着黄霸道，面上甚有忧色：“黄掌柜，不是我不想做菜，只是昨夜受寒，让我如今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就是拿个烧火棍都要用上九分力气。连带我心情十分不好。状态不好，做出的菜便无味道，王爷吃了万一嫌弃，便会觉得我江郎才尽，再没什么潜力，从此不来，岂不是对知味居不利？”
　　“岂有此理？！你不是自己承诺每次为王爷做道新菜吗？如今借口状态不好就不做了？你凭什么让自己受寒？一点小毛病就推三阻四？还有，你花我的钱打的这破玩意是做什么用的，难道只是放在这里摆设吗？”
　　他用手指着一个像锅不是锅的器具。那器具上面是一个锅，锅中间插了一个上小下大像烟囱样的中空圆柱，圆柱穿过锅底，下面一侧又开了个洞，似是炉灶。
　　“黄掌柜，”我抚抚额头，“以前我烧火烧得开心，心情还好，所以许下承诺。可是昨晚师傅托了一个梦给我，我便心情一直烦闷，心情烦闷，便多翻了几个身，多翻几个身那被子便罩不住我受了寒，加之整日念着师傅托的梦，心情十分糟糕，状态怕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了。”
　　“你那个阴魂不散的臭老头子师傅又托了什么梦给你？！”黄霸道皱着眉头，耐着性子问我。
　　“师傅骂我，他的天下第一菜展示了这么多，只给他赚回了二两银子，太丢他的人了！他让我每月给他烧纸供奉，每月必须给他赚回几两银子。”
　　黄霸道闻言，抬起巴掌明显想向着我的脸招呼，我一动未动地站着，他的巴掌却在我的脸前硬生生地挺住了。
　　他沉了一张脸，咬着牙说道：“你想要多少？”
　　“黄掌柜，”我有气无力地说着，“师傅这人真的很任性，他说他费了一辈子的心血研制的天下第一菜，必须用金钱才能彰显出它们的的尊贵。我每月要是给他赚的少于二两银子，那便是我所在的饭馆不识货，他的阴魂便是豁上不转世，也要在这里长期逗留，和饭馆的掌柜计较下去。”
　　我瞧见黄霸道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师傅的阴魂还是心疼那二两银子，但他很快吐出两个字：
　　“成交！”
　　“师傅还说每月二两银子，最多只烹制二十个菜，这20个菜由我来定。”
　　“成交！”
　　他如此痛快，让我有些意外。虽然我知道，黄霸道便是只靠麻辣烤鱼和南瓜两个菜，每月至少也能赚上百两银子，但我知道他从不认为这里面可以有我这个原创厨师的一份。
　　我瞧他说成交时大义凛然的样子和眼神中透出的凶狠，内心默默地抽了一下。
　　我这屡次在老虎身上拔毛的行为，假如把握不好，可能连我的破芦花被一起，在睡梦中被老虎吞了下去都未可知。如此情形我还是迎难而上，可见我终是做大事的材料。
　　我微笑优雅地向黄掌柜点头，转身把他指的像锅不是锅的器具端到操作台上。
　　眼角的余光中，我瞧见胖墩张着大口，双手掩面看着我，一脸忧伤难过状；王七一张脸甚是扭曲，手上拿着的木柴快伸到了锅里的沸水中。严尊只是徒然默默地坐着。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不说我和胖墩原来每月只能领五十文钱。据说王七常年鞍前马后地为黄霸道效劳，打打杀杀，一年的年薪也就三两银子。
　　我自觉忽视了这些丰富的表情，泰然自若地让胖墩将器具擦拭洗净。往大锅里加入一些清汤，找出一堆羊骨、猪骨、鸡骨以及香菇、萝卜、枸杞、八角等看，统统扔到锅里，向着王七道：“开火！”
　　这些清汤是之前精心煨制的高汤，再加些提味的东西，更是清鲜无比。今日我要做的自然是人见人爱的火锅了。
　　这古代的原料都是标准的绿色原生态产品，吃起来味道比现代的不知鲜美多少倍。我麻利地切好羊肉、百叶、土豆、地瓜、腐竹等各类主菜配菜，又特别加了一盘大虾和一盘生鱼片。
　　待汤熬得差不多，取出一半放入另一个锅中，加入辛香调料，另行焖制。
　　火锅是八卦形状的鸳鸯锅，可以照顾南宫靖喜欢受虐的口味。
　　调制好麻汁调料以及鲜味调料，火锅下面堆放了燃烧的木炭，李二小捧着送入前厅。
　　我随后跟上。
　　今日只有南宫靖与胡杨对坐于窗前，见我到来，南宫靖春风满面，桃花眼笑咪咪地向我点头：“十三，今日你做得什么稀奇菜？”
　　我微笑着道：“您瞧，是这个。”
　　李二小将火锅摆于桌上，上面是翻滚的清汤，下面是通红的木炭。
　　众人好奇地瞧着，南宫靖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新奇，瞧了一会，向着胡杨道：“胡杨，你认识这是什么吗？这个大铁家伙，做得还挺有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