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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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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张灯结彩,枪手被大伙视为他们的英雄。奇奇正担心国王会不会把枪手抓起来,而枪手却十分悠闲自在,他跟杂货铺老伴请了一个月的假,哪几天去划船?哪几天去登山?计划单上安排得密密麻麻。枪手并不关心国王会不会以叛乱的罪名逮捕他,只是心里认定自己做了一件让全镇人高兴的事,就跟奶奶在暴风雪的夜晚救济穷人一样,估计他现在的心情和奶奶当初差不多吧!
几天后,国王的大臣来了小镇,他打扮成老百姓的模样,四处打听事情的始末,得到的消息也不尽相同,有的说公爵是妖怪变的,喜欢把人抓去吃!有的说公爵为了长生不老,拿活人做实验。最后大臣还是大致弄清了这件事,给国王上呈了一封长长的书函,国王大怒,下令对公爵严加惩处,还要赐给枪手男爵的封号。
大臣亲自找到枪手,向他宣读了国王的诏令,枪手不肯接受爵位,请求国王免去了小镇三年的税收。
枪手的事迹广为传颂,孩子们求着父母一遍遍讲述他的故事。看着枪手的名气越来越大,奇奇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她跟小鸟、大树甚至落在角落的瓦砾不厌其烦地说,“看见没有,那个英俊的男子!”
鸟儿耷拉着脑袋问:“他哪里英俊了,我觉得跟其他人类差不多嘛!”
奇奇已经听不进小鸟的话了,她正陶醉地盯着枪手。
春天到了,枪手恋爱了。
他喜欢的是附近村庄的一个姑娘,那天他帮药店的二顺去买药材,回来时背着一大包药材汗流浃背地趟过一条河,枪手低着头,不让汗水滴进眼里,他一步步往前走,准确地踩在每一块卵石上。
河边有个姑娘在洗衣,他穿着一件红色碎花衣服,双脚泡在河水里,头发挽至颈后,避免沾上乱溅的水珠,姑娘挽着袖子,一下一下捶打着衣物,她低着头,背对着火辣辣的太阳。
低头走路的枪手和低头洗衣的姑娘碰到了一起。枪手哼着歌,踩着石头欢快地前进,下一刻,眼前突然没有了石头,他一脚踩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衣物上,滑倒了。枪手和姑娘摔在河里,姑娘的衣服湿透了,他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声道歉,姑娘看着他柿红的脸庞,噗嗤一声笑了。他不敢看姑娘的眼睛,手忙脚乱地帮她收拾好东西,感觉太阳更毒、脸上更烫了,他一刻也不敢停留,背着药材急急往镇子里面跑。
枪手从那天以后,就辞去了杂货铺的工作,而是去药店揽下了采购药材的活,原本一次就能背回来的药材,他非要分好几次去背。枪手每天都要趟过那条河流,可却没有姑娘的踪迹。枪手变得忧郁了,最初还能安慰自己,谁会天天来河边洗衣服呢?枪手遇见了鱼儿,遇见了樵夫,遇见了前来挑水的小和尚,却唯独没有姑娘的身影。山顶上的积雪空了,枪手的心也跟着空了。
一个多月后,东街的烟斗大爷找上门来。
“一个月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吧!这件事总算定下来了,总算没辜负你奶奶临终时的嘱托!”
“什么事?”枪手摆弄着小板凳,漫不经心地说。他确实不知道烟斗大爷当时跟他说了什么。当时他正擦着从公爵手里抢来的手枪,满脑子全是河边洗衣姑娘的身影,对烟斗大爷的话只字不沾,胡乱答应了一声,烟斗大爷就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你的婚事啊!”
烟斗大爷掏了几袋烟丝,把烟斗放近嗅了几口。
“大爷亲自帮你把过关了,对方长得清秀,手又巧,还会操持家务,温柔贤惠,你又是全镇的英雄,美女配英雄嘛!你们俩凑成一对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烟斗大爷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吐出一串青色的烟圈。
“我不同意,我的婚事我自己来订!”枪手把板凳放下,猛地站起来。
烟斗大爷被烟呛住了,使劲咳嗽了几声。
“管你答不答应,当初你奶奶可是把你托付给了我,咱们可是连媒都说好了!如果反悔,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婚事不是还没成吗?推一推,肯定能推掉的!”
枪手给烟斗大爷递了杯水。
“别给我灌迷魂汤,这桩婚事你必须答应!”
烟斗大爷重重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气冲冲地走了。
第二日,五花大绑的枪手被押了出来,他没有挣扎,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云朵调皮地跳来跳去,枪手仿佛看见了那个洗衣姑娘。
他被押着进了一个院子里,烟斗大爷和另一个人说了几句,他又被带进一个大厅里。枪手计划好怎么逃跑了,要做的事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别忘了他还有一把手枪。媒婆笑嘻嘻地进来,朝门帘后面招了招手,一个清丽的女子走了出来,枪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是那位洗衣姑娘,他的心彻底冷了,愤愤地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烟斗大爷一掌拍在枪手后背。
“怒气还没消呢?其实大爷也不是要强迫你,只不过这位连我瞧了都十分满意,绝对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手!待会你见她一面,如果还是不满意,大爷就依你,让你自己做主!”
“等等!你说什么?刚才那个女子不是吗?”
“那个吗?当然不是啊!”
刚刚从门帘里钻出来的女子掀开门帘,出来了一个女子,枪手电击般站了起来,那露面之人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洗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