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98、回家 回曲

　　回曲陌老家开车只需要六个小时，汽车八个小时，火车却需要十二个小时。
　　考虑到冰雪路面的特殊性和连续开六个小时过于疲劳，曲陌坚决反对游北冥开车，游北冥又坚决反对长途汽车时间太久，空间狭窄，而火车休息不好，最后折中，找了下属一家旅行社和专门跑曲陌老家线路的老司机。
　　曲陌装好自己的行李，转身就看到地中间除了带回去的礼物，游北冥竟然有两个巨海的行李箱。
　　一个男人出门怎么行李比女生还多。
　　还有一大袋子零食！曲陌打开一看，纸巾，保温杯装的热水，几种平时吃的零食，还有苹果、丑橘、火龙果、洗好盒装的草莓、樱桃，樱桃盒子里居然还有去核器。
　　原来你的行囊里，一切都有我有关。
　　曲陌不由得欣喜，想想昨晚故意多喝了两杯水，半夜偷偷起来洗好烘干放起来的豪放款，找时间，给他个惊喜。
　　当中型商务车停在曲陌面前的时候，曲陌还在向远处看车什么时候来，游北冥向司机打招呼往车上搬东西时候，曲陌才反应过来：“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坐这么大的车？”
　　车体上印着“核载29人”，两个人坐会不会太浪费了！
　　“空间宽敞，你睡起来舒服一些，司机离得远，说话了方便一点。”游北冥一手提着那袋子零食，一手牵着曲陌迈上台阶。
　　司机对曲陌老家的路线烂熟于心，哪里有急弯，哪里有服务站一清二楚，且是个不多话的人，除了上车前象征性介绍了自己之外，就没有多余的话。
　　游北冥将下载好电影的平板挂在椅背上，剥起出门时买的热栗子。
　　北方的冬天冷的明艳，冷冽的空气挡不住太阳，只是晨光晚起了一些，待到九点多钟太阳才出来，阳光明媚。
　　游北冥先用拇指和食指“咔”一声捏裂，再一片片轻巧剥离，不会有一片碎屑落下来，一个圆润完整的金黄色栗仁就露出来了。
　　时不时地，曲陌会拿出湿巾帮游北冥擦擦手，再反过来投喂游北冥一颗。后来曲陌困了，干脆躺在游北冥腿上闭上眼。
　　游北冥拉上遮光帘，看着腿上的小女人，双眼阖起，白晳的鹅蛋脸上因为开了空调而热出红晕，娇俏的鼻头翕动着，嘴角时不时弯起来，好像梦到开心的事，又好像在咀嚼好吃的食物。
　　曲陌翻了个身，感觉脸上被硌得不舒服，用手拨了拨，游北冥全身一紧，曲陌原本昨夜睡得挺饱，现在只是浅眠，于是揉揉眼睛睁天，脸正暧昧地对着小北冥，而身下游北冥的肌肉列是绷得紧紧的。
　　尴尬地坐起来，游北冥舒了一口气道：“曲小猫，你可别招我。”说完递过保温杯。
　　砂锅、保温杯、全包脚拖鞋，这些都是曲陌来了之后游北冥才添置的，还不包括从各个兄弟那里搜刮来的书、从鲁愚那里讨来的一些小药方，大多都是食疗好下咽的。
　　开始认识时候的游北冥出门也没这么多东西，现在出门都得多给曲陌拿一个包，还不是她本人要求拿的，是他主动收拾的，其中就包括只要有他在，就必须给曲陌带一个保温杯的热水。
　　曲陌大气地拍拍自己的大腿：“我睡好了，换你来躺。”喝好了水，游北冥又放起来。
　　昨晚曲陌只收拾了随身衣物，更确切地说是贴身衣物，其余的游北冥全部承揽，自己就去睡觉了，游北冥自己零零碎碎弄到十二点多。
　　之前曲陌自己上学，东西都是自己整理，高中时住校，韩行会主动拿行李，现在倒好，连收拾都省了。
　　因为有了为你着想的男人，所以你就变成了一个懒惰手残的女人。
　　然而这种变化是幸福的。
　　游北冥躺在曲陌腿上，从下向上看，可以清楚地看到曲陌穿着的坑条纹贴身针织衫将她身材曲线勾勒得如此曼妙，越过胸前两座小山丘看那段白晳的脖颈，游北冥似乎看到了当自己舌尖划过上面时，曲陌身体的颤抖。
　　头下枕着的是曲陌的双腿，柔软微香，曲陌眼睛不特别大，但是黑白分明，嘴也不够小，但是吃起来好弹，某部位固然没有D，但是刚好可以一手掌握，腰也不够细，不过太细容易疲劳。
　　怎么看，曲陌哪里对自己来说都是刚刚好的。我们真般配。
　　游北冥在曲陌腿上睡得很沉，沉到曲陌兴奋地叫他起来，指着窗外告诉他这是自己以前上学时每天走的路，那是以前常和小伙伴来玩儿的山。
　　即使是冬天，依然可见密林群山，可以想像夏天的山花烂漫、草林蓊郁，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成长出古灵的曲陌。
　　临近村口，就看到方爷爷站在路过遥望，年近八旬的老人此时笔直得像一棵青松，头顶的白发就是压在青松上的雪花。
　　曲陌赶快叫司机停车，下车去迎方爷爷，也不顾游北冥了，飞下去扑到方爷爷怀里，方爷爷眯起眼睛，抱了抱怀里的丫头：“游家小子把你养得不错啊，又白又胖。”
　　游北冥下车，规规矩矩给方爷爷问了好，给曲陌戴上手套，方爷爷领着两个人走进村子，司机在后面一个人孤独地开着29座车慢吞吞地跟着。
　　偶尔遇到路上的人，都和曲陌热情地打招呼：“曲陌回来了啦！”曲陌也热情地回应着三叔六婶子什么的，还会加上一句：“嗯，和我未婚夫一起回来的。”
　　游北冥听了，在嘴角鞠起一抹笑，逐个和曲陌一同回应回去，不到半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曲陌领着温柔好看的未婚夫回来了。
　　曲陌家在整个村子的最后方，站在院子里就能清晰地看到后面的山，方爷爷先将二人领到了自己家，一座小两间的房子，院子里还有石锁和沙袋木桩，是练功用的，曲陌指指隔壁的小院子：“那就是我家。”
　　虽然已是冬日，院子里却没有积雪，窗户明亮，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擦拭，窗棂是天蓝色的，和方爷爷家的白色塑钢窗不一样。
　　不只方爷爷家，刚才进村子的过程中，游北冥注意到小村里水泥路面平坦，没有积雪，路旁两侧排水沟垒得整齐，人家院落也是整齐成排，白屋红顶，理发店、农家乐，居然还有洗车行，看得出来，这是个富庶的小村庄。
　　屋里燃着暖烘烘的炉火，进门左右两间卧室，再往里是厨房和仓库，还有一个室内的洗手间。
　　看到洗手间，方爷爷挠了挠头：“韩行非要建一个室内洗手间，觉得我年纪大了，晚上不方便。其实方爷爷身体好着呢！”
　　曲陌揪了一把方爷爷的胡子：“是是是，方爷爷您可是颗活人参。”
　　两个人参观完，拿出了给方爷爷的礼物，老爷子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拍着柔软的开斯米羊绒衫说：“你比韩行强多了，你说我一个老头子，他给我买一个意大利手工皮包什么意思，我根本用不上，噢，买大米时候用了，装得挺多，挺结实。“
　　方爷爷的话逗得两个人直笑，游北冥心里对韩行说：“你就是这么败给我的。”
　　三个人正说着，门忽然开了，村子里的人互相走动，从不敲门，有的只是路过渴了，要喝个水，随便拉开一家人的门，村民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然而进来的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中等身材，面色有点黑，一看就是常年劳动的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后面，眉目慈善，眼角皱纹清晰地写着岁月无情，却和善地笑着：“这是曲陌吧，家里饭好了。”
　　曲陌没见过这个老奶奶，方爷爷介绍说：“这是前两年搬到咱们村的玉玲婶子，年轻时候是咱们村的闺女，后来远嫁了，现在儿子孙子都住在城里，她就一个人搬回娘家来了，你可以叫六奶奶。做完手术之后，韩行愣要让给我雇个人做饭，怕我一天三顿不能按时，正好六奶奶一个人，就雇得她。”
　　“六奶奶好。”曲陌问了好，打量了一下六奶奶，她进屋之后端详了曲陌一番就偷眼看着方爷爷，哟吼，方爷爷魅力不减，这是要黄昏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