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4、抱紧媳妇 副驾驶的师

　　第四章 抱紧媳妇

　　然而时间并不允许互相再细看，驾驶室里显然听到了声音，有人跳下来，而且是两个。不容多想，游北冥一推曲陌，道：“快往田地里跑。”天黑路广，五月中旬刚过的北方，玉米大半人高，钻进去隐蔽其中根本无从发现。曲陌身形一矮便冲进一片玉米地里，开始发足狂奔，然而没跑多远便开始担心：刚才躺在地上的是红头发那个，那么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小平头是余下两人之一，另外一个人呢，另外一个负责开车的人曲陌始终没看见，万一也是一个武力值很高的人怎么办那个小贼会不被再被抓回去，虽然他看起来很能打吧（实际也很能打好不好），但是不知道他被关了多久，没吃饭的话就没力气吧，如果他再被抓回去怎么办？会不会在这荒郊野外被灭口？灭口？
　　曲陌想到此，一个激灵：虽然他是个不光彩的小贼，但是刚才他让自己先走，自己真的就这么抛下他一走了之么？作为一个生长在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彪悍民风当中的东北妞，曲陌停下脚步，转头横跨了十几个玉米垄，往来时的方向返回。跑到田地尽头儿，寻个玉米叶厚儿的地方，蹲下来往右前方望去。
　　游北冥正在与两个人缠斗，那红头发不过因为熟悉本地地形才参与此次绑人活动，另外两个才是能实施行动的正主。这两人是从S市来的，而且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不是红头发这种小地痞能比的。两个人前后围攻，把游北冥围个密不透风。原来这样两个人也不是对手，然而游北冥已然被关在车里七八个小时了，手脚缚着太久，一直饿着，体能也在下降，于是大家打了个平手，游北冥一根神经紧绷着，心知一个松懈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只待对方有一个人有错招，就能看准缺口放倒一个撒腿开跑。一进田地里，四下看不见，脱身就容易了。
　　这边的曲陌却是急了，双方体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两个人的身材要魁梧得多，如果二人只围不打，耗下去那个小贼也挺不住啊。越想越心焦，胡乱在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头，权当作武器。
　　那两人其中一个却是等不及了，伸手从后腰掏出把匕首，灯光一晃，亮闪闪的。游北冥看到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嘴角一勾，机会来了。外表看两个人一把刀是占了上风，不过游北冥拼全力只对付拿匕首的这个绰绰有余，只要夺过匕首，十五分钟之内放倒这两个不是问题。
　　打架里多打一的致胜原则就是，揪住其中一个往死里打，使其余人不敢当被往死里打的下一个，在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自己去送命，打架拼的是斗狠，对方都怕送死，你就有了全身而退的机会。
　　曲陌却不这样认为，这两个人原来只是空手，现在动刀，显然已经起了歹心，如果不是自己，小贼一个逃跑绰绰有余，现在他却可能因为自己被困在荒郊野外。如果现在出去帮他一下，或者两个人都有逃走的机会，但是也可能一起留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了。也许过了十几天甚至一两年，各大报纸会用头号标题写上“某某地惊现男女尸”、“年轻男女不明原因致死被深埋”（作者：陌陌你想多了）。
　　越想越害怕，曲陌晃晃脑袋，一人苟且不是自己的品质啊，全国抗战八年，东北抗战十五年，作为骨子里流着不服压迫血液的东北大妞，曲陌的反抗因子最终胜出。她慢慢在黑暗的掩映上往路基移动，来到大货车前面。三人在车尾缠斗，没人注意到曲陌沿着运输车车身的暗处缓缓移动。
　　游北冥斗得正酣，他除了护住紧要部位之外，对于背后的拳脚不再全力应付，而是招招下狠，势必要夺过正面人手中的刀。曲陌就在暗处突然起身，拿着手里的石头砸向没有刀的小平头的后脑。
　　“嘭”，也许是曲陌过于紧张，也许是小平头听到了石头砸过来的风声，石头没有按预想的砸中后脑，而是擦过右耳，中在右肩。小平头一愣，持刀人忽见对面出现一个人，也一晃神，游北冥趁着空挡，一脚正中持刀人心口，一个过肩摔把持刀人摔在地，抓过持着刀的右手一磕，刀就到了自己手里，一个手刀将人劈昏。小平头被砸中右肩的同时，迅速回身一个横扫，曲陌早有准备，一闪身退到后面，她自知不是小平头对手，赶紧撒腿就跑。小平头却认定两个人一伙，打定主意，制服曲陌以威胁游北冥。
　　游北冥拾刀站起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曲陌从前面绕过车头，又往回跑向自己。还真是有点小聪明的丫头呢，往暗处跑显然是跑不掉的，小平头身形高大，不可能从车底穿过来拦截，跑到自己这儿来，安全系数最高。游北冥这么想，暗暗对曲陌起了点欣赏的意思。现在是游北冥，刀，曲陌对付小平头一个。
　　游北冥急速上前，将曲陌拉到身后，一人一刀与小平头再战起来。曲陌终于继游北冥打小平头之后，再一次看呆了。以至于游北冥打昏小平头，从车上找到绑他们的绳子将三人捆起来的时候，曲陌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曲陌跑过来，将正要绑小平头的游北冥叫住，“这个红头发最坏了，这个小平头也坏，不能就让他们舒服躺着。”游北冥停下手，偏过头问：“那你要怎么办？”曲陌狡黠一笑，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游北冥照做完毕，看着自己的杰作，心叹这丫头真淘气。
　　经过这一折腾，两个人都疲倦了。曲陌问：“现在怎么办？”游北冥略一想，说：“他们先扔在这儿，我们去公路上拦个车回去，然后各自回家。”
　　游北冥想的是：二姐那边事情应该已经完成，这二人早已被买通好了，即使进了警局，也不会供出幕后主使，倒不如放他二人回去，再让程三顺藤摸瓜，看看到底谁是内鬼。曲陌想的却是：不报警？噢，他是小贼啊，如果那三个人被抓进去，他也暴露了。虽然很想送那三个人坐牢，可是小贼也进去怎么办，他可是刚才救了自己呢。唉，算了吧，反正自己也没受什么伤，当是给小贼改邪归正的机会了。
　　两个人就在各怀心思当中走到了公路边，最后是游北冥去拦车。为什么是最后呢，曲陌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没有危险性，深更半夜让人放心。而游北冥人高马大，身上还沾了些打架时的血迹，谁会敢载这样一个人。游北冥的说法却是，一个女孩子拦车倒是容易，可是能载一个单身女孩子的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她不是没有危险性，是看起来任人宰割。游北冥走到路上，果然过了三四辆车都没有拦住，夜更深了，游北冥果断脱了染血的衬衫，赤着上身拦车，过了不久，来了一辆满载水果的挂车，停在了游北冥身边。
　　司机探出头：“哥们儿，咋回事啊？这晚了在路边嘎哈。”游北冥走到驾驶室近前：“媳妇闹扭，回娘家，我接她回市里，车坏下边路上了。想搭个车，大哥看方便不？”东北民风彪悍，却也是热心肠出名的地带。你可能在别处看到公交车上小姑娘钱被偷了，周围人跟没事人一样，在东北，小姑娘若大声一喊，能围上一群汉子。
　　司机一听，乐了：“正好我们进市里送水果，快叫你媳妇上车吧。”游北冥冲路边的曲陌挥挥手，曲陌便从昏黄的路灯下走了过来。司机又道：“我们这车，最多坐3个人，副驾驶坐了和我的替班儿，你抱着你媳妇坐右边。”曲陌刚才听得两人说话，隐约听见“媳妇”两字，现在又听司机的话，心里直恨这小贼撒谎顺口就来，却也着急回学校，这一下午一晚上，叶月明她们不定急成什么样儿呢。
　　游北冥先上了车，伸手拉了曲陌，曲陌便极不愿意而又无可奈何地坐在了游北冥腿上。曲陌平生第一次坐在男人腿上，且还不是男朋友，面红耳赤，游北冥也是头一遭，二十多年，游同学都是虽然温文却疏离的性格，连和女同学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不论以这种亲密的姿势抱一个女孩子了。当曲陌一横心落坐在游北冥腿上时，游北冥也老脸一红，然而很快平静了。
　　二人都沉浸在尴尬里，游北冥为了做样子只把手虚扶在曲陌腰上。所以货车猛一抬离合时，曲陌突然后仰，躺在了游北冥怀里。游北冥赤着上身，曲陌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怀里。副驾驶的师傅乐了：“你媳妇当我们面不好意思了，这脸都红了，我们也是有媳妇的人了，没啥不好意思，得亏是起车，要是突然刹车你媳妇就撞玻璃了。哥们儿，抱紧媳妇。”

作者有话说

　　程微言是程三噢，记住这个名字。本文有打群架致胜法宝，请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