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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话 即使变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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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夜的夜谈,陇和夜仁奇怪的敌对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夜仁对陇可谓刮目相看,陇对夜仁也更是敬重有加,两人显然称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种变化让两个女孩都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
清晨,桂子吩咐下人帮愠和陇换上了准备好的忍者服。
“原来愠姑娘是……”桂子的脸上不免会有惊恐之色。尤其是把刀递给愠时,她的手都颤抖了。愠笑了笑,毕竟贵族的女子通常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会用上什么刀枪棍棒的。更何况自己是女忍者,这一定让桂子觉得难以接受才对。
夜仁本打算邀请他们和自己一同坐车去王殿的,但陇终归是考虑到身份有碍,便拒绝了夜仁,带着愠骑马向王殿赶去。
呼啸的风在耳边划过,漫山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着陇矫健的背影和潇洒的身姿,和昨夜那个身着直衣的翩翩公子早就判若两人了。也许对他们而言,那些都只不过是一场幻境,他终究只是个忍者罢了。
“你在想什么?”陇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一脸怅然的愠。
愠轻轻扬了扬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还是忍者的装束适合你!”
“哦?哼哼……”他笑了起来,更加奋力地策马奔去,阳光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也让人更加难以辨别他的神情。
进入了王殿,愠和陇很快便见到了师傅。
此时的师傅正神色古怪地站在前殿门口,恭敬地听着物部长老们的要求。长老们都走开后,愠和陇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都到了就好!”师傅的表情似乎很无奈,别的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临走时还嘱咐我们千万要小心,不要触怒了前来参加大礼的宾客们。
“看来忍者的地位还真不是一般的低啊!”看着似乎有心事的师傅远去,陇把手盘在胸前,无奈地:“就连师傅这么高的上忍都不能在王殿逗留,看来我们能出现在这里还真是难得……”
“师傅说过,我们本来就是物部家的家奴,还谈什么地位……”不知为什么,“家奴”二字一出口,心里就不禁难过起来。
“算了……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若不是师傅那般嘱咐,也许下辈子都没这可能!”
看着一旁匆匆来往的人们,愠和陇显得灰溜溜的。他们都是豪门大户,是这里的贵族,地位至高不能侵犯。而他们,和这帮衣着华丽的达官显贵们相比,就像是躲在黑暗中的老鼠一般,简直不堪入目。
伴随着一系列的寒暄声,只见夜仁已经在侍者的簇拥下踏入了殿门。
白衣袭袭,乌发如檀,美不胜收。
他看到这边站着的陇和愠,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大礼开始了,宾客们都在祭殿内列席而坐。
就连主公大人本人也坐到了大殿的尽头。主公不愧是物部国的统治者,浑身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只要用眼角轻轻地扫一眼在场的宾客们,大家便都纷纷地垂下了头。
愠偷偷地看着来席的宾客 ,
只见人群中果真坐着那位幽兰公子,此时的他正恭顺地坐在自己父亲的身旁,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狭缓缓蔓延开来。
再看看夜仁少爷,竟然也和自己一样盯着那位长町公子,看来昨天陇所说的话的确起了一定作用。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物部长子,看似安分与世无争,实质上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做一番大的事业,这就是政治家固有的野心和抱负吧,能生活在这么一个复杂纷扰的环境之中,想要保存自己的地位的确要付出很多艰辛,更何况是被称为第一继承人的夜仁少爷,也一定也深知周身的兄弟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地位!
主公身边坐着几位姬妾,虽然都妖娆美丽,但其中一位妇人却散发别人无法比拟的高贵气质。那位一定就是主公的正室夫人物部菊了。
束发礼很快开始了。
一位身着复杂礼服的小公子被侍者扶着走路出来,那身略显肥大的礼服险些绊倒了小公子,当他仰起脸看到满殿的宾客时,竟然恐惧得有些发抖。
侍者在僧人和巫师地点理下为小公子拆散了两边的发髻,结成了一束盘在头顶,再在上面戴上乌帽,大礼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主公借此宴请宾客的时候了。
愠和陇的任务从来没这么轻松过,只是站在殿外等着典礼结束,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做。
看到宾客们纷纷鱼贯而出,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正要回去时,夜仁却突然出现在了面前,笑着道:“母亲大人有请!”
“这……”愠哑然。
“当然是菊夫人!”夜仁连忙解释道。
想想主公身边的众多姬妾中,夜仁却唯独称菊为母亲,但他自己又不是菊夫人所出,由此恭敬之情可见一斑了。
“麻烦少爷带路。”
菊夫人的寝殿在正宫的东南角,阳光充足,还有一条弯弯的小溪穿过庭院。愠他们跟着夜仁踏进寝殿的矮几前,菊夫人已经盘坐在软垫上多时。
愠和陇见状连忙曲膝行礼:“属下承蒙夫人错爱,多有打扰请夫人见谅!”
菊夫人温柔地笑笑,示意他们坐下,又让侍者们端来了茶水。安静片刻,这才开口:“其实二位我早就认识了,本想前些日子就请你们来殿上坐坐……但一直都没能得出空闲,今天正好,借着小公子的束发礼,也不算没有礼数。”
她的声音出奇好听,一姿一容都有着别样的风韵。桃红的薄唇仿佛春天粉嫩的花瓣,一双波水流虹的眸子有着无限的深情。难怪身为主公的正室夫人,虽然早已经是2个孩子的母亲,但她的风韵却丝毫不减当年,仍旧是主公最最宠爱的女人。
菊夫人让走了夜仁,慢慢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这次找你们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二位。”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陇恭敬地问道。
菊夫人转过脸来,细细地打量了陇一番,然后微微地叹息:“没想到穹师傅的手下竟然会有这么年轻标致的弟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忍者夜真是不容易。不如你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吧?”
陇不由一惊。看着眼前略有逗趣之嫌的夫人,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这……”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哼哼……”菊夫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忙解释道:“你毕竟是我夫君手下培养的忍者,没领主前自然是我夫君的人……我不会勉强你做决定。但是你可明白,我是不会亏待我手下任何一个人的,如果跟了我你自然会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杀戮,这些,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菊夫人仿佛在诱惑一般,眸子里闪着灼灼的亮色,又加上了一句:“你……不是想要回家吗?”
陇大惊。
菊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除了夜仁以外谁也不是道……莫不是,他竟然告诉了他的母亲?!怎么办、怎么办……陇强作镇定,脑袋却飞快地盘算着要如何回绝夫人。不错,正像夫人所说的,跟着她的确会省去许多麻烦,而且还很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可是,她毕竟不是主公本人,毕竟不是那个能统一天下的物部统治者。所以自己又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点的利益而背叛主人……这绝对不不可以!
“对不起夫人……”陇突然起身跪地,郑重地道:“属下恐怕要让夫人失望了……属下是主公从小培养的忍者,忠于主公是必须的使命。如果夫人是以主公的名义来叫属下办事,属下一定在所不辞……可是,如果夫人是以个人的名义让属下办事……那,就只能恕属下无能了!”
他看到怒意在菊夫人的眼中慢慢地燃烧起来,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起来吧。不愧是主公的手下,你的忠心我很感动……只可惜,这份忠心也许会害了你自己,难道你不明白吗?!”
“属下明白!”陇仍旧坚定地道。
“我懂了……看来你说什么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信仰。”说着,菊夫人又颇为安慰地望向了愠,柔声道:“还好,愠能够留在我的身旁。”
什么?
自己会留在菊夫人的身旁?这是怎么会是,按理说,愠的誓死效忠的主人也应该是主公才对,夫人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夫人……属下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愠不禁干笑道。
“不明白吗?呵呵……”菊夫人一摆手,便有一个侍女承上了一轴纸卷,菊夫人优雅地将纸卷摊在面前的矮几上:“看吧……这是主公和你们师傅的字据!”
愠和陇连忙探过头来。
只感觉心里突然像打翻了五味瓶,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和愤怒袭涌上来。
陇抓住卷轴,颤抖地念到:“谨赐……下忍愠……于爱姬物部菊。此后生死……任其发落……”
愠死死地盯着卷轴上的字,仿佛那些黑色的曲线会跳跃一般,它们竟然那么残忍的冲入自己的眼睛,然后化作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
菊夫人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样?这个假不了吧?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手下了,以后也要和我一起住在宫里。”
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眼前的卷轴发呆。陇的眼里也闪过了一抹湿润,但却仍旧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她怎么能够相信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别人?
原来忍者真的就像是货物和牲畜一样,就像是皮球一样……只要主人喜欢,就可以随意赠予、随意交换。而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却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这就是宿命吗?是那个自己明明早已知道的宿命吗?
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心痛呢!
“夫人……愠她……”陇试图辩解,但结果又怎么可能改变。
“你们那种挂名的婚姻就不要再提了……愠以后的生活我会做主的。现在你们事不同主,应该不算是同伴了吧?”菊夫人看着低头不语的愠,眼中露出怜悯之色,轻声对陇道:“你就不必担心她了……本以为把你们两人都收在身边岂不皆大欢喜,只是没想道你会那么固执……看来主公真的没有白培养你。”
陇回头看着愠。
很想辨析她的神情,却又丝毫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就连愤怒也变得深沉无声了……那么还有什么更可悲呢!
她一定很心痛吧……
但除了说再见,作为忍者又能怎么办呢?主人们的决定又能怎么办呢?
“愠……”他轻唤。昨日那个身着长裙的娇美女子突然浮现在脑海,心,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你……要好好……活下去。”他没什么好再说的了。他知道那个可以和他斗气的女孩不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即使这是他们所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他也一样不愿就这样抛下她独自去面对。
可是他除了离开又能怎么样呢?
陇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起身拱拳欲走,可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菊夫人的声音便又在身后响了起来:“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
他停顿了片刻,但终究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走吧。”
菊夫人目送着他的北影被一重又一重的亭台楼阁所遮挡。悲凉且惆怅的神情在脸颊蔓延。
也许他的选择,会害了自己。
害了自己……
7
就像菊夫人吩咐的那样。
愠被安排住在了她寝宫后的小房间里。平日没事时愠还会照常从后门出去道野外训练,偶尔还可以在房间里读读书,她的行动几乎是没人过问也没人管束的。这一点似乎让同是生活在宫里的侍女们羡慕不已,因为只要她愿意,一飞身就能够跳出宫外,完全不必要经过宫门的盘查。
平日里的工作无非是帮着菊夫人偷偷这个人的纸条,探探那个人的口风,真是一点风险也没有,甚至有点小儿科。渐渐地开始融入了宫中女人们的你争我斗,想起来愠就头痛,所以最后干脆就不想了。
很快,冬天过去了。雪一化,树木花草就像解放了一般纷纷吐出了嫩芽。春风弗过,人的心扉也仿佛被叩开了一样。
在菊夫人的庭院里有一株硕大神奇的柳树,每年如春,它都会在花开之前就生出繁茂的叶子,一直为人称奇道怪。就连今年也不例外,春寒料峭,别的植物才刚刚出芽,它却已经能够成荫了。
愠天天盯着那株柳树,心想着,虽然生活逍遥自在,夫人也待她很好,可是心里的那道伤疤却一直也没能痊愈。
这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坐在庭院的假山上嚼着柳树叶苦想,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前面的阳光。
“喂!……我说你……”更多的话还没出口就连忙吓得收了回去:“少、少爷……”
只见夜仁正含笑望着自己。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仿佛是玻璃杯上泛起的淡淡光晕,娇弱地照射在他的身上,如同温柔的爱抚。
自从那次束发礼以后,夜仁果然听了陇的建议,主动去结识了那位长町勇历。那位长町公子听到夜仁的志向后,两人竟然就这样一拍即合,立刻就建立了深厚的战友关系。
夜仁更是让长町公子留在了宫中小住,以便于他们更深入地讨论如何变法。所以现在看到夜仁,可是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
“你在吃什么?”夜仁苦笑着看她。
愠连忙吐出了嘴里的柳叶,从假山上敏捷地跳了下来:“柳叶啊……没事做才嚼着玩儿……”
“哦?”夜仁也揪了一片柳叶放入嘴里:“常听人说树叶有清喉利咽的功效,莫不然真的如此?”
看着夜仁一副认真品尝柳叶的古怪表情,愠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
“笑什么?”夜仁一脸茫然。
“笑您还真的相信那些话啊……可不是什么叶子都有药用的功效哦!”愠小时候可是在师傅的精心培育下长大的,作为忍者,如何辨别药材和调制药材可是野外生存的必修课。所以在这方面她绝对不亚于专家。
“竟然是这样!”夜仁听后也连忙吐出了叶子。“你又笑什么?”
“没有……属下只是觉得平日里一向严肃恭谨的物部公子,竟然也会有轻信他人的时候。”
一说完这句话,愠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看见一种极为陌生的表情浮上了夜仁的脸颊。
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愠此言差矣。”他将身子靠在假山上,仰头看着天空说:“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古训,也是为政的道理。其实不瞒你说,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总觉得在哪里似乎见到过你……所以,相信你是我内心发出的声音……”
看着他温柔的神色,愠似乎觉得心里面有什么地方变得柔软起来。
但嘴上还是冷冷地说道:“那少爷可要小心了……因为属下是忍者。”
“那又怎样?”
“就是说,自己的忍者不可靠,别人的忍者更不可靠!明白吗?”
愠看道他的眼光略微黯淡了下来,急忙又叉开了话题:“少爷,您和长町公子的历法商量的怎么样了?有向主公报告吗?”
“如果是别人知道这件事,我会选择杀人灭口!”夜仁冷冷地扭过头,犀利的目光简直可以把人冻碎。愠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实在是伤了他的心,不然夜仁也绝不会这么拉下脸来对着自己。
她讪讪地站到了他的身后,却没看到夜仁的颊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属下多事了,请少爷恕罪。”愠颔首道,可用眼角望去,夜仁的背影却丝毫未动。
“我不会那么做的。”夜仁轻轻地说,听上去又似乎是在叹气:“我不会那么对你,因为……”他转过头来,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凝眸若星沁染谈谈暖意。
“因为……?”愠迷惑地望着他,仿佛他的目光正在引导着她找到某个有关自己的事实,可是刚一认真起来,夜仁却又立刻恢复了他一贯的神色,轻笑起来:“不要胡思乱想了。”
愠有些生气地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更加疑惑起来。
两人正聊着,见一个小侍女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
“少爷!”侍女见了夜仁连忙行礼,而后才转过身对愠道:“愠姑娘,夫人正急着找你,请您速速随小的进殿吧!”
钓殿西侧。
刚刚解冻的湖水在庭前荡漾着微波,深沉而又清澈。
菊夫人盘坐在白纱丝帐中悠闲地拨弄着膝上的古琴,顿时,一阵似水似雾的曼妙乐曲从她的指尖溢出,犹如隔世清丽的弦音,缓缓缠绕着温润的湿气,一波波向眼前的湖面上泼洒而去。
“夫人。属下已到。”
菊夫人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整整一曲演奏完毕才切入了正题:“愠,这次我要你去杀人,你可有心里准备?”
“属下早已准备好了。”
“很好。”话音刚落,一个侍女便捧着一副卷轴走上前来,菊夫人接过卷轴在愠的面前摊开:“这会是你的封授礼,一旦任务成功,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忍者了。”
愠看见卷轴里画着的东西,不禁感到一阵晕眩。
那可是南国松田家的传世之宝——落霞红刃!
松田家族是乡邻国有名的武士旺族,每个继承人登上家主的位置时,这把红刃都会作为继承的礼物被赠予新主,而红刃本身也是几世难得的宝刀,在松田家就更是作为一种精魂而存在。
可是夫人为什么会拿出这把刀的画像给她看,难道,这次的任务会是……
菊夫人将她眼中的惊异尽收眼底,合起画轴放在她的身前道:“我想你一定猜到个一二了,这次的任务你不得不出一趟远门去南方,也就是去这把刀的所在之处……然后帮我杀掉一个人!”
愠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几拍,但却仍旧镇静地回应:“夫人的命令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无论生死!”
菊夫人欣慰地笑起来:“我当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事成,这把刀就是你的礼物,不仅如此,它也会成为你封授的象征!”她的话语在耳边萦绕,虽说温柔好听,却又仿佛曼曼魔音回旋不去:“一切的一切,都要看你的本事,也该是让我看看你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谢谢夫人栽培!”愠叩头道谢。
可她的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痛苦,这将会意味着怎样一个开始,除了她,也许没有人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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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樱花渐渐在枝头绽放。
粉红淡漠的花瓣儿,顺风而下犹如飞舞的蝶儿。温润幽雅的薄香,在漫天席卷的粉色之中,也仿佛一波波迷而不乱的浪潮,倾涌而来、沁人心脾。
一栋略微简陋的木宅门前,站着一个瘦削却不失柔和的少女。风扑面而来卷起她额前缕缕的青丝,露出那张如樱花般粉嫩的脸颊,隐隐的透出一丝焦虑。
木门吱噶一声打开,少女一惊,连忙抬起头望去。
可是当她望见走出的人时,眼泪却唰地一下涌出了眼眶。
对面的人微微蹙了蹙眉头,上前扶住了她颤抖着的肩膀,怜惜道:“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她只是拼命地摇着头,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着。
对方无奈地笑了笑,似是责备又似是安慰地说:“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担心,即使离开了也一样……一样不能够让人放下心来。如果我不出来,难道你要在这里等上一天吗?
她停下了哭泣,用手肘擦了擦眼泪道:“陇,我要走了。”
少年的眼中滑过一丝惊异,那双深若寒潭的瞳仁也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那你……是来和我们道别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许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少女沉沉地点了点头,道:“我要去南方了,也许有些日子都见不到你。”
“是菊夫人的命令吧?”他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可眼中却满是冰冷的寒光:“她终于是做出来了。”
她不愿提起那些烦琐的过程了,不愿告诉他菊夫人是如何提出要求的,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在临行之前偷跑出来,她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还过得好,是否还记得自己。然后她就必须马不停蹄地去乡邻国杀掉那个目标中的人。
“真巧啊,我也要暂时离开一阵。”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幽幽地道:“我是为了封授礼啊……”
“我也是。”
他淡淡地笑了。
他的笑容真美,比这世上最美的樱花还要美。她又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湖边的清晨,他浑身湿透却还是明朗地笑着,笑得灿烂,笑得真诚。
“愠,你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忍者。”
“你可是第一次不挖苦我啊!”她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像久未见面的亲人,在漫天弥漫的粉红之雨中互相祝福着对方。
他们知道对方都不会就这么失败,尽管不再是所谓的战友和同伴,但也因为同处过一个屋檐之下,而变得不再生疏与冷漠。
忍者是不能够有感情的。
一旦有了感情,就再也不能够挥刀杀人了。
他们记得,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