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之曲》赵麒公子

2、第二话 只要翻过了

　　日子过得很快。
　　这种充实的生活，愠更是有所体会。
　　在忍村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回想起当时幼稚的自己，愠就会不自觉的傻笑。如今，她虽算不上是女孩中最强的，但也绝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小忍者了。
　　四月的雨刚刚下过，山上的青芽便再也安奈不住春风的吹拂，纷纷冲破了泥土，在阳光下伸展着肢体。

　　“愠，最近格外努力啊！”师傅经常会欣慰的这样说。
　　“谢谢师傅。”她也会回应一个自信的笑容。因为，她总是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比得上厉害的陇。

　　陇……
　　是啊。
　　他也没有停滞不前啊！他依旧是那个女孩心目中的偶像，依旧是那个孩子们中最强的榜样。
　　只是，她平时是见不到他的。说起来，也很久没见了。
　　除了陇偶尔会出现在村中引起女孩们的注目外，其余的时候他几乎都不太出现。
　　一定是在忙着修行吧？

　　每天愠都起的很早，尤其到了春天，为了能够好好的享受阳光。她更会比平常再早起一些。
　　在北方，温暖也是奢侈的。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在她的生命里，奢侈的，永远都是些美好的东西。

　　愠提着水桶向山岗上的湖口走去，沐浴着和顺的清风，心情也好了许多。东方露出了朝阳刺眼的光辉，温暖顿时席卷而来，四周都充斥着新鲜植物的馨香，幸福的感觉也涌上了心头。
　　她小心地蹲在了湖边，放下水桶，然后对着水中的自己仔细地梳着长发。
　　其实……
　　她也应该算是个漂亮的女孩吧……
　　虽然没有明亮晶莹的大眼睛，但是略微上扬的眼角一笑起来也会显得格外温柔。披肩的长发，略显瘦削的身材，如果……如果……
　　如果能够穿上漂亮的和服，一定也会很美吧！

　　她几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完全忘了周围的情况。因为只要对着水中的女孩笑着，那个女孩也一定会毫不吝惜地回应她。
　　只是——
　　水中又突然多了一张年轻的脸。
　　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脸颊，还有那双深若寒潭的黑目……
　　“啊~~~~”
　　愠大叫起来。

　　抬起头，那张如玉雕琢的精美面孔却正在皱着眉看着自己。
　　“陇、陇？”
　　“我很吓人吗？”他双手盘在胸前，不解地问道。
　　好久不见，这个男孩似乎更加成熟、也更加英俊了。时间让他的肩膀变得坚实而且宽阔，让他的脸颊开始棱角分明，也让他的眼神更加深邃摄人……很快，他就要到成年礼的年龄了吧。

　　“不、不是！哪有！”愠慌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哎……如果吓到也没办法啊，是你自己太不谨慎了，我站到这么近你都没发现。”陇轻扬了杨眉毛，很悠闲地坐宰了她的身边。

　　愠有些不知所措。
　　的确啊，作为忍者竟然都没发现身边有人，真的会觉得十分惭愧。更何况是在他的面前……此时的自己脸色一定非常是难看……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要打水的……然后回去……还有好多事要做……”
　　“哦。”他不说话了，只是望着东方初生的日头。金红的光辉覆满他俊秀的脸颊，还有那泼墨一般细密舒展的睫毛，也在随着清风微微地颤抖着，他侧过头看了看早已看呆了的愠，一抹温润的弧度浮上了嘴角。
　　“好舒服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愠连忙回过神来，尴尬地问道：“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训练。”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为什么在这里？”她的问题简直令自己崩溃。
　　“……突然发现你有点烦了，怎么这么多话啊？！”他侧过头看着她，轻笑道。
　　他的笑容很美，但话——实在让人愤怒……
　　愠有种被捉弄的感觉，但却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噌”的站起来怒视着他……
　　恨死自己了！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一点话也说不出来了？！

　　陇并没在意，还是望着太阳，漫不经心地：“听说你很厉害啊……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当然了！为了打败你、为了不让你看扁，我拼了命也要成为最棒的忍者！
　　“……不过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让你超过我的！告诉你，战场上男忍才比较可靠！”他逗笑一般挑衅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扶过白皙的面颊：“别哭鼻子哦！”
　　看着她气得涨红的小脸，他不禁笑了起来，也不知怎么了，他就是喜欢这样逗她开心，因为他总会觉得那双坚定的眼睛一定会深深的把他记在心里。

　　见她半天没有动静，陇似乎觉得有写不对劲了。
　　回头看去，只见愠此时正站在一旁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你怎么了？不舒服？”
　　“告诉你！——不要瞧不起人！！！”愠大声说道，然后丝毫不顾一旁满脸莫名其妙的陇，提起装满水的水桶向龙泼去。
　　只听哗的一声，来不急闪躲的他已经浑身湿透，冰凉的水正像瀑布一样从身上流淌下来。天啊……她要做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陇英俊的面孔气得有些发青，成就感不禁油然而生，愠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到底要搞什么？！”陇跳了起来，水珠顺着头发向下淌个不停，看上去简直像个大风铃。
　　“哈哈……哈哈……”愠只是提着水桶笑。
　　陇只好无奈的长抒了一口气，道：“算啦算啦……毕竟是我冒犯在先，不过你别介意，我都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愠哑然。
　　难道他不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只不过是想逗她开心吗？

　　那、那……自己却泼了他一身的水？！
　　一丝歉意油然而生。
　　愠停下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浑身滴水的陇：“对、对不起……”
　　陇也笑了起来，黑色的发丝在白皙的额前垂着，薄薄的嘴唇绽开一个温暖的弧度。愠不禁望得有些出神。
　　“我要走了，很久没被人泼水了，谢谢……”陇无奈地摇头道，其实自己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泼过水才对。“那么，再会吧！”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表情，挥挥手，走入密林了。

　　愠站在原地。
　　可满脑子却全是那个男孩的音容。他的笑容，他的话语，都仿佛和煦的阳光一样令人温暖，即使是让她生气的玩笑也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印上了他的痕迹。而那些记忆却只属于她一个人。
　　哎……天已经大亮了，不能再想了。她笑着望向那片灿烂，新一天的训练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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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吗……
　　听人说。西边的日头是仙女居住的地方。
　　那里四季如春，花开不败。
　　一个没有尽头的地方，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愠？”
　　“啊……？”
　　“你怎么又失神了……最近似乎心事重重呢。”
　　同组的女忍香榧晃了晃愠，可是，还是不能真正的将她晃醒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愁苦些什么……还是在犹豫些什么。
　　“知道吗……不久后又一批外行忍者要归村了。”
　　“归村……你是说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在外修行的忍者？”
　　“恩”香榧搬弄着重手的钢针，轻轻地道：“和我们一样可怜的人……”
　　“究竟……究竟在主公的旗下有多少忍者啊？”
　　“这个怕是谁也说不清吧。大家都是分开训练的，谁也没见过谁。也许除了主公和师傅以外谁也不知道吧！”

　　愠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脚下匆匆行路的蚂蚁。
　　那些小动物都是在为自己活着，为自己奋斗。而她，却完全不知道在为了什么。
　　“愠。你猜——这次会不会回来一个比陇大人厉害的忍者啊？”

　　陇？
　　那日的画面又不禁浮现在眼前。
　　英气逼人的少年，却被自己泼成了落汤鸡。
　　有些好笑啊，没错。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他，也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因为，一个冷酷的人是不会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时候扶起自己的吧？其实那时候的他才是最温柔的。
　　“也许不会吧……”愠答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你了解他吗？”香榧好奇道。
　　“算是一点点吧……只是一点点而已。”
　　“那快说来看看！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崇拜他哦！”
　　看着香榧放光的眼神，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说出她对陇的印象，其实，她一直是一个不太会描述的人吧，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个毛病也让她从小到大吃了好多亏
　　“嗯……很沉稳，很帅气，很厉害！”
　　“这是当然的啊！光是看也知道嘛……说点我不知道的！”香榧又开始摇晃起愠的胳膊。
　　“呃……他其实很善良的……”不知怎么这个词一下子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总感觉似乎没有什么更恰当的词汇能来诠释陇所留下的模糊的印象。
　　“善良啊？……我还以为像他那么厉害的人会很好战呢！”香榧噘起了嘴自言自语道。
　　“那就是你误会他了！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切……也不看看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那么好命能亲近他，当然只能靠猜的啊！”香榧的短发帅气地在风中浮动，略有男孩性格的她也许永远也不会像愠一样多愁善感吧。
　　“哎哎哎！我可没和他亲近过啊！不要乱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他以前巧合的帮助过我。”
　　愠站起了身，丝毫不顾一旁满脸问号的香榧，伸了个懒腰：“啊……呀，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在这等师傅吧！”
　　“喂喂！愠！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