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之君雁传奇》渡秦淮

8、王府1

　　君雁跟着梅香在王府内穿梭着，穿过这座楼阁，跨过这座栱桥，途中经过了晏王府的花园，花艳蝶飞，香芬阵阵，飞瀑流湍，亭榭楼台，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晏王府从外看着不大，其实里面别有洞天。穿过另外一个俊秀的小花园，绕过一处高耸的假山，只见一条青石小甬曲曲折折的通向竹林深处。清风徐来，竹叶的清新与泥土的厚重芬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君雁的神经。刚刚冒出的竹笋油葱发亮，充满生机。
　　这里的环境恰到好处的幽静，眼际之中只有参差入天的翠竹。君雁与梅香步入竹林后，走了小许片刻，君雁的右侧便出现了一座精致的楼阁，典雅古朴，小院里洒满了零星的繁花，“竹林深处有人家”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谁的住所，如此绝妙？”君雁由衷的感叹道。王府之中，究竟是何人能有这般情操。
　　“这是王爷的好友赵公子下榻之处。赵公子经常前来拜访，也常常留宿于此。”梅香认真的说着，听她的语气，满满的都是对那位赵公子的推崇之意。
　　不过君雁却不以为意，以王爷的资质，能交什么样的朋友。这些所谓的高洁之士也不过尽是趋炎附势之辈罢了。
　　君雁在心中发表完对赵公子的评论后，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阁楼，微风掀起了雪白的窗帘，如此寂静，想必今日那赵公子是没有来“拜会”王爷了，况且自己刚才也没有看见什么公子。
　　君雁的住所也在竹林中，题名“竹林小轩”。不过君雁觉得，这座小轩与刚才那座阁楼想必，实在是差的太远。不过与紫尘殿想必，这里又好了许多。
　　君雁随着梅香踏进竹林小轩，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处普通的别院，没有假山流水，没有花园锦绣，更没有亭台楼阁和欢声笑语。不过好在处于竹林中央，风吹叶响，沙沙呕哑，竹海幽深，鸟啼虫鸣。君雁笑道：“自己也算做了一回竹畔隐士。”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轩内的装饰布置着实让她眼前一亮，梨花木桌，搭配着精致典雅的茶柜，椒兰的熏香萦绕飘荡，爽洁的贵妃塌上摆放着一套淡黄的襦裙，这是为君雁准备的换洗衣物。
　　除了君雁的主卧外，小轩的外院还有一间小小的书房。说是书房还是夸张了一点，因为整间卧房的书柜只是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本诗文集。君雁瞧得欢喜，君雁素负才女之名，在闾国时就因诗词歌赋而为世家公子所思慕。如今沦落为晏王之妻，君雁原本哀叹自己的一世才名就将埋没于此，俗话说三日不读书，而不知肉味。君雁决定今日一定要欣赏拜读瞿国才子的佳作。如此想着，君雁拿起其中一本《子韵集》，正欲翻阅。
　　屋外传来梅香的唤声：“请公主更衣沐浴。”
　　君雁摸了摸书的封面，又念念不舍的放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滚烫的水注入盆中，烟雾腾绕，梅香缓缓配调着冷水，用手一次次的试温直到盆中水变得温和为止。梅香又拿出盛满花瓣的银盆，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点，洒进水中。
　　“公主，这是奴婢才从花园摘来的呢！”梅香骄傲的说，拾起一片用力的嗅着。君雁在一旁笑而不语。水汽漫漫，宛若仙境，花瓣徐徐沉入水底，更多的留在水面，漾漾飘荡。
　　梅香走到君雁身后，熟练的帮君雁褪去衣裳，君雁披着薄纱，试探着将足尖浸入水中，水上的花瓣调皮的窜上足背，君雁整个浸入水中。感受着水滑过皮肤，又逐渐没过胸膛。
　　弥漫的水汽蒸得她发丝微润，君雁干脆拿起水瓢，从头往下的淋了个痛痛快快。君雁在水中凝视着自己的的身体，直到水渐渐变得冰凉，君雁才唤来梅香。
　　梅香低着头，不敢直视君雁的身子，只是轻轻的薄衫披在君雁身上。
　　沐浴完后的君雁只觉得身心轻快，在紫尘殿内沾染的尘埃仿佛都被清洗干净了。君雁才又想起外院那间放有诗文集的小屋。
　　想到那本子韵集，如果君雁没有记错，子谦正是瞿殷的字。想必这子韵集定是瞿殷的御笔文集了。
　　君雁还是闾国公主的时候，就曾听说过瞿殷的才名。每每提及瞿殷，公主小姐们无不对其嗤之以鼻，自己的母后曾经还用“猖狂不知愁滋味，浪荡却有稚子心。”简而言之，就是放荡无形骸，却有顽劣异常。
　　由此以来，君雁对瞿殷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但闾国的皇子皇孙，提及瞿殷往往会赞叹他的文采初无豹一斑。
　　不过君雁却认为，就算拥有再卓越的文采，如果情难定、心难坚，有何以称之俊秀？
　　瞿殷的文采究竟如何，君雁从未得知，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君雁也不置可否。
　　君雁想了想，究竟没有叫上梅香，只是自己提着一盏竹枝绣灯，披着一件薄绒小褂，穿梭在夜色之中，前往小轩外院，竹林小轩所说有个“小”字，实则占地儿挺宽，秀丽文雅的内阁小院，隔着一处竹林辟道的蜿蜒抄手回廊，便到了外院。小轩的外院风景还要爽丽许多，推门所见便是竹苑小溪。在此处放上几册文集，闲来无事，或是偶尔翻阅，览之兴怀；或是情思所至，倚马万言，挥斥方遒。也是别有一番情味。
　　繁星朔华，月色孤灵，春夜的寒风阵阵袭来，君雁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小褂，才觉得身子暖和舒适了不少。穿过那抄手回廊，便可见小轩外院。君雁将灯笼往前支了支，把前面照得亮堂了不少。君雁推开小屋的门，伴随吱呀一声，君雁凭着记忆，就着手里灯笼的星火，点燃了书屋四角的烛台，霎时间，灯火熠熠，整个书屋被照耀的通明，宛如白昼。
　　那本《子韵集》仍躺在方才君雁搁置的地儿，君雁吹灭了手持灯笼的蜡烛，将灯笼倚在墙角，自己则捧起那本子韵集，轻轻的抚摸着书的扉页，君雁顿觉疑惑，之前临时翻阅还不觉得，现在仔细一瞧，这《子韵集》的封面竟然少有灰埃，就连内页也时有褶皱，不少地方还或多或少洒着几滴墨汁，想来是有人旁批时不慎滴下。君雁眉头紧锁，又顺手拿下剩下的几册《广纳贤音》和《承志集》。和《秀俊芸汇》无一例外，都是这种常有人瞻光的结果。君雁困惑的想，以王爷的资质，想必是不会来翻阅这些文集诗赋，府中的侍女仆从大多粗鄙不识字，那么是谁来经常翻阅这些书籍呢？
　　君雁叹了口气，裹紧身上的披风，回自己的居室去寻一些纸笔来。君雁“噗”的吹灭烛灯，掩上门提着竹灯笼向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