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王府(2) ...
-
繁星朔华,月色孤冷,春夜的寒风阵阵袭来,君雁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小褂,才觉得身子暖和舒适了不少。穿过那抄手回廊,便可见小屋。君雁惊愕的发现,此时的小屋正灯火通明,君雁暗想,自己走时一定是熄灭了烛台的,君雁眉头舒展,难道是那翰轩居的赵公子?这小轩的外屋想必是众人皆可来的。
君雁又皱了皱眉,原以为王爷会让自己住在独居的寂静小院,现在看来还不是要与他人共享一处。
君雁没有敲门,只是心有不甘的推开了门。果不其然,小屋的一角的烛台边,伫立着一名身着蓝衣的年轻男子,他侧着身子,君雁只能模糊看个大概。眉眼倒也清秀。
听见君雁的推门声,男子惊愕的抬头看了一眼,不过他脸上的惊讶只显露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自如。
男子这才侧过身子,低着头向君雁走来。隔着君雁半丈站着,拱手作了个揖:“在下赵仁华参见公主。”
赵仁华的举动反倒让君雁不知所措起来,她只有柔声道:“赵公子有礼了,赵公子既是王爷的座上贵客,又何须对我多礼?”君雁自知最后半句带着讽刺,但还是挑了挑眉,看着赵仁华。
赵仁华面不改色,平静的说:
那本《子韵集》仍躺在方才君雁搁置的地儿,君雁吹灭了手持灯笼的蜡烛,将灯笼倚在墙角,自己则捧起那本子韵集,轻轻的抚摸着书的扉页,君雁顿觉疑惑,之前临时翻阅还不觉得,现在仔细一瞧,这《子韵集》的封面竟然少有灰埃,就连内页也时有褶皱,不少地方还或多或少洒着几滴墨汁,想来是有人旁批时不慎滴下。君雁眉头紧锁,又顺手拿下剩下的几册《广纳贤音》和《承志集》。和《秀俊芸汇》无一例外,都是这种常有人瞻光的结果。君雁困惑的想,以王爷的资质,想必是不会来翻阅这些文集诗赋,府中的侍女仆从大多粗鄙不识字,那么定是身边这位赵公子了。
翻开书页第一篇,便是当年瞿殷在闾国的成名作,当年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在春光乍泄之时,情窦初开,作下这篇文①。
“萧萧叶叶采其华,春州忆桃花。榆芙新开巧似蝶,红缕千丝坠。舳舻荡荡盼君归,佳人难再会。君之情意将与我,难忘在曦州。”
当年的情诗在今日读之却宁有一份感触。曦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懂得什么情爱?君雁嗤笑。不过这曦州……莫不是闾国国都景曦?君雁一笑,想必这诗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天子赠与露水情缘的佳人,不过却落得一番“夕阳芳草本无恨,才子佳人空自悲。”如果真的情深,何不昭告天下娶之为妻?
窗外的竹林窸窸窣窣,似有人来。君雁没有在意,只是轻合书页,感叹一声自古君王多薄情,随后摇了摇头。
“公主何以叹息?难道是官家②的赋做的不够好?”赵公子看了一眼君雁手中的《子韵集》,如此问道。
君雁摇摇头:“陛下的诗作的很好,不过,诗与心境并不同。陛下想必不会是一位痴情的君主。”
赵仁华哈哈笑道:“公主没有了解过官家,何以说官家是个浪荡之子。”
君雁也暗吃一惊,没错,有关瞿殷的放荡不过是自己的推断加上旁人的传言罢了。
赵仁华含笑着看了一眼君雁,退出小屋:“在下不打扰公主读书,告辞了。”不等君雁回应,赵仁华背着手,一边随口吟道:“要知梅花香,唯有踏雪来。”
君雁喃喃的回味着这句话,嘴角笑意一抹:
“素道华山险,笑看先攀人。”
……
王府的内殿,底层偏房的暗阁,烛火熹微,一名身着素色华服的男子整襟坐于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香包,银底金边的香包,上面绣着一个“晏”字,桌子的对面垂手站着另外一名蓝衣男子。身着素衣的男子面色冷峻,不苟言笑,他用手敲打着桌面,不急不躁。隔了半晌,他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捏住那个香包,才对蓝衣男子说:“弄清这个香包的香料成分。”
蓝衣男子点了点头,接过香包,推门走出,消失在月色之中。月色凄冷,熠熠孤辉,月光射进偏房,投在素衣男子的脸上,映衬着他苍白冷峻的面孔,他微微扯动着嘴角,一抹冷笑浮动,月光在他脸上浮动着,照着那熟悉的眉眼---晏王
①:因时代虚构,此处赋的形式不与中国古代相同。
②:这里应用宋代习俗,宋时臣民多称呼天子为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