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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羊入虎口(1) ...

  •   春来苦寒春风度,一宵冷雨葬名花。------题记
      公元1143年,齐朝国势衰弱,民不聊生,灾荒四起,饿殍遍野。有识之士,有谋之人纷纷举兵自起,天下大乱。
      齐朝末代国君退位,结束了三百余年的齐朝统治。所谓分久必合,十年之后,天下划分为八大政权,其中以闾国和圊国最为强大,分据南北,另有大小政权八个,各自偏安一隅。其中瞿国逐渐兴盛。
      景宁二十二年,闾国皇宫,春朝会。
      春朝会与秋朝会并列为中原王土的两大盛事,均在闾国举行。每每这时,无论是称霸一隅的泱泱大国,亦或是人口数万的百里小国,纷纷前往闾国国都景曦参与盛世,有的是派出肱骨重臣,但更多的是国君亲往。
      今年的春朝会真是格外的热闹。
      闾国皇宫的灵芸宫,宫女太监里里外外忙个不停。菊落垂着首,小声催促着君雁:“公主,您该启程了。”君雁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裙,重新梳整了一遍发髻,自从三年前母后薨逝后,君雁再也没有穿过这么艳丽耀眼的衣裙。只是今日自己初次参加春朝会,无论如何也要打扮的庄重脱俗些。
      君雁对菊落点点头,搀着菊落走出灵芸宫,君雁款款而行,头上的金步摇相互碰撞,铃灵作响。
      灵芸宫外,早有一顶软金顶小轿候于宫外。两名太监恭敬的垂手侯着,见君雁走出宫门,其中一名太监忙弓着腰掀起了帘幕。
      待君雁坐稳之后,小轿应声而起,只听得见太监之人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君雁趁此机会,赶紧小憩片刻。
      皇宫另一段的春朝会早就进行的如火如荼,君雁闭着眼睛,掀开窗帘,对随行在外的菊落轻声吩咐道:“再快些。”
      话音刚落,两个太监也加快了脚步,小轿吱呀的发出一声声响,也跟着为晃的前行。
      为首的太监急中生智,抄了个小道前行,这是通往皇宫侧门的一条小径。同时也是皇宫侧门通内的必经之道。
      君雁感觉小轿的速度越来越快,想必是快到了,君雁心里欣喜,好久没有赴过这么热闹的宴会了。
      突然,君雁只觉身子向前一倾,不知何故,小轿听了下来。接着只听为首的太监高声厉斥:“嫡长公主御驾,还不让道!”
      君雁舒了口气,小道路窄,想必只是遇着了迎面而来的轿队。君雁心里好奇,怎么会有轿队行至这里来了。心里想着,君雁掀起了轿布,透过缝隙,打探着轿外的情景。
      这不过是一顶小轿,但通身的黄色和轿身上若隐若现的龙纹都让君雁吃惊不小。现在正值春朝会,眼前这顶龙纹小轿定是哪国国君的御轿。君雁轻声吩咐着为首的太监:“不得怠慢,先问清楚。”
      为首的太监也自知理亏,只有放低声音,恭敬的询问:“敢问陛下是?”
      立在小轿窗外的一名侍卫模样的男子这才搭腔道:“我们陛下是瞿国国君。适才在贵宫中迷了路,行至这里,不知冲撞了公主的凤驾,还望公主见谅。”
      侍从的话语虽然恭敬,但句句带刺,君雁一听便懂,这是在讽刺自己仗着自己的地皮儿欺负别国国君。
      君雁微微一笑,唤来菊落:“扶我下轿。”
      微风轻漾,从帘中伸出一只纤白的手,菊落小心的搀扶着君雁下了轿。
      红冠彩衣,衣袂飘飘,蛾眉绣唇肌若凝脂,漆发如瀑。这就是闾国的嫡长公主梁君雁。
      君雁缓缓走到瞿国国君的小轿边,刚才搭腔的那个侍从慌忙垂首行礼。君雁冲他摆摆手,侍从赶忙向后退了一步。君雁立在窗边,充满歉意的说:“让陛下受惊了,本宫教导无方,让奴才冲撞了陛下,请陛下赎罪。陛下乃是一国之君,理应本宫让道。”说罢,君雁看向菊落,扬声道:“还不快把轿移开,给陛下让道。”
      说完,君雁侧了侧身子,对瞿国国君紧闭的轿帘福了一福,又低着头走到一边。对那个侍从说:“走过这个小道,再向右直走,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宴会之处。”君雁故意指了一条绕路的道,但只有这条道才是平坦开阔的,不会再出现逼迫让道的情况。侍从惊愕的看了君雁一眼,忙拱手相谢。
      轿帘微掀,瞿国国君,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深深的向窗外那个娉婷窈窕的身姿看了一眼,是闾国的嫡长公主么?少年咬住嘴唇,放下帘布。
      看着瞿国国君的小轿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君雁笑了笑,对菊落说:“咱们走吧。”
      等君雁赶到了会场,宴会早已开始,君雁择席而坐,坐下后安静的欣赏着各国的歌舞表演,君雁顿觉无味,眉头微蹙,干脆开始打量着各国的国君王孙们。
      在对面下席一群四五十岁的国君之中突兀的坐着一名少年,估摸十六七岁的样子,他面容俊朗,神情肃穆,一身黑料白襟的华服,此刻少年的目光也停留在君雁脸上。君雁脸一红,害羞的举起放在桌上的团扇,不自然的扇着。
      等到君雁再次看向那名少年时,少年早就将目光投向了一名貌美的舞姬,君雁不满的哼了一声,心里洋溢着不悦,便借口自己身体不适,匆匆的离了场。至于那名少年是谁,君雁也没有兴趣知道,谁让你不看我呢。
      之后的宴会,君雁都只是待在自己的灵芸宫没有再出,虽然可以逃避着,可君雁的脑海中一直萦绕回荡着那少年的眉眼,想必他定是哪国国君的皇孙吧。
      一直到春朝会结束,君雁都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不出一月,君雁也渐渐忘却了那个神情肃然的面孔。
      一年后,景宁二十三年的三月初春。
      偌大的乾熙宫,华柱玉阶,一排太监垂手候于殿外,春风拂槛,珠帘作响,兰桂的御几边,坐着身穿便服龙袍的闾国国君梁易承,四十出头的天子,正值精虎壮年,此时正聚精会神的批阅奏折,几案边,焚着椒兰,殿内香气萦绕。
      几案下,跪着年迈的王国老,王国老手持簪笏,向梁易承通禀着:
      “陛下,瞿国国君请求迎娶大公主,愿割地八百里,岁贡千两黄金。瞿国使臣此时正在殿外等候。”
      梁易承不为所动,皱了皱眉,继续批阅着奏折,只是蘸墨的力度大了许多。
      王国老看了眼梁易承,疑惑的又叫了声:“陛下?”
      梁易承将笔重重一搁,墨汁在一份奏折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
      王国老一惊,这是天子每每动怒前的征兆。王国老不敢催促,只是埋着头,等着虎啸龙吟。
      谁知这次,天子只是背着手烦躁地来回踱着步,下定决心的说:“朕不同意。”
      王国老不解:“陛下为何不许?”
      梁易承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个来向朕请求和亲的国君了。”
      王国老更为震惊,道:“瞿国国君与之前的卫国国君和南楚国君不同,瞿国国君如此陈恳,甚至愿意割地献金,陛下为何不愿?”
      梁易承脸色低沉,龙虎纹若隐若现:“瞿国弱小,娶大公主只是为了依附于我们大国。婚姻因利益结合,我的君雁不会幸福。”
      王国老抬头还欲解释,梁易承摆摆手,自顾自的说:“更何况,君雁是皇后留给朕的唯一的孩子。”提起皇后,梁易承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温柔,不过,很快变成了悲戚。
      见天子提起了自己早薨的女儿,王国老也忍不住眼角一酸,没有再说话。
      梁易承缓和了不久,才深吸一口气,弯腰扶起王国老:“王卿,这事就这么算了,日后不要提及,更不要告诉君雁。”王国老感激的看了一眼梁易承,多亏天子提醒,不然自己真的差点把唯一的外孙女嫁予外邦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瞿国国君求婚未遂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后宫,一时间后宫上至妃嫔媵嫱,下至宫女太监没有谁不津津乐道于此事,有的人感慨瞿国国君的陈恳,有人却嘲笑瞿国国君即便是割地献金也难得佳人归。
      不过当事人梁君雁对此事却满不在乎,哪怕是贴身宫女菊落告诉自己此事时,君雁也不过抿嘴笑了笑。自己与那瞿国国君素未谋面,就能惹得他痴心如此?君雁不信,这世上还有比父皇更痴心的男子么?母后薨逝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宠爱过任何一个妃嫔。每日都要去母后生前的云淑宫瞻怀故人,后来干脆把行宫也迁至了那里,改名云熙宫。父皇母后乃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情深意切是常事,那瞿国国君对自己不过是一时感兴趣罢了,谁屑于他的国土和岁贡?
      瞿国国君的求亲之事,渐渐湮没在后宫日复一日的新鲜朝闻之中,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大池水中,最多激起一时的涟漪而已。很快,这事就彻底被遗忘于闾国的朝野和深宫。
      但后来君雁听闻,瞿国国君求亲被拒之后,回国就娶了大臣之女为后,还广纳妃嫔姬妾三十余人,转眼就把自己提过亲的闾国公主忘得一干二净。
      君雁深吸一口气,还好父皇当时没有答应瞿国国君的求婚。
      君雁却不知,她的命运正在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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