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64、杂乱无章 春天迈着轻

　　春天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寒风变得温柔怜人，和煦的阳光温暖着历经风霜的心，湖面上的薄冰消失不见，鱼儿露出水面，欢快畅游，湿润的泥土散发着芬芳，校园里人来人往，喧闹异常，三三两两诉说着寒假的生活，一个月没见，显得格外亲热，欢声笑语，充斥整个教室、餐厅等等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这些人是即将面临离开生活四年的校园，踏上新的历程；有人埋怨时间的漫长，这些人走在校园幽静的小路上，相互依偎，含情望着对方；还有另外一种人，奔波于生计，无暇顾及时间是否悄悄从身边流过。
　　杨凡为了工作早早就来到学校，费尽口舌得以重返宿舍，有个安身之所，程超他们来时，都事先给他打了电话，负责接待工作，这项工作还是有油水可捞的，从程超那里可以搜刮烟，千雪那里讨一些特产……
　　新学期的开始，杨凡忙着工作和学习，往来于学校和酒吧，林楠组建篮球队，早晨训练，下午比赛，互相切磋球技，都是篮球爱好者，各有所长，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程超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平时的训练找不到他人，不是在睡觉，就是躺在床上瞪着眼玩手机，自从程超结束了自己的初恋，整个人消沉许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林楠才把他拉进球队，想让他走出阴霾，他也没拒绝，隔三差五的去玩一会，林楠气的想狠狠的揍他一顿，“他需要时间，就让他去吧”杨凡制止林楠，一部小说程超看了四五遍也不嫌烦，初恋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
　　杨凡为此也头疼不已，他找到路嫚让程超加入系里的宣传部，以她如今宣传部部长的职务，这点小事路嫚还是能办到的，爽快的答应，程超去了几次宣传部，再也没有去过，“一群闲人，整天不知道搞什么，真没意思，最主要的没有美女可以欣赏，老大，你懂得”实在没办法，杨凡不得不找位美女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美女，想找你帮个忙。”杨凡拨通电话，轻声喊道。
　　“你先说，我现在正忙着呢。”
　　“能不能把欧阳静约出来吃个饭？”
　　“色狼，看上人家了？”
　　“哪有，是超让我……，嘿嘿，你明白哦。”
　　“小超，恩好吧，晚上见！”
　　有张雨婷出面，事情好办多了。
　　夜幕悄悄来临，绚丽多彩的灯光装扮着喧闹的街道，聚鑫源的包间里，坐着四人，杨凡和张雨婷紧挨着坐，把程超和欧阳静挤到一起，席间四人都不说话，气愤尴尬，杨凡和张雨婷四目相视，找借口走开，留下程超二人吃灯光晚餐。
　　噪杂的街道上，张雨婷挽着杨凡的胳膊漫步，“这样做能行吗？”
　　“不知道，这种事情谁说的了。”
　　“你什么时候接起媒婆的生意了？”
　　“被逼无奈啊！”杨凡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声，“他整天在宿舍里如和尚念经似得给我嚷嚷说，‘老大你太不仁道，自己抱得美人归，把我扔进寺院，画个圈圈诅咒你’听得我快精神失常了，我不赶紧给他找个女朋友，转移他的注意力，用不了几天我就进精神病院了。”
　　“咯咯咯……”张雨婷掩嘴而笑“小超这人其实也不错，和静应该能谈得来，不过静应该有男朋友了，这样做……”
　　“宁拆一桩婚，不破一座庙的道理你不懂？挖墙脚才够刺激，有挑战，能够激起他的斗志。”
　　“什么破逻辑，看来这种事情你们是经常干了？”看他蠢蠢欲动的表情，她突然间严肃起来，兴师问罪。
　　‘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心里不停的嘀咕，嘴上却说：“理论和实践存在很大的差距，我理论方面很强，缺乏实践，更何况我现在还要巩固好我的墙角，一不留神，脚下就会多几个大洞，哪有精力去给别人松土啊。”
　　“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说完她捂住自己的嘴，诅咒他找不到女朋友，不是在诅咒她们分手吗。
　　“哈哈哈”看到她滑稽的动作，杨凡忍不住大笑。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程超的事情进行的比杨凡想象的要顺利的多，几天下来，宿舍里已经看不到程超的影子了，耳根也清静许多，他能把别人感情的事情处理好，自己感情乱的一塌糊涂，来自路嫚的亲近，让他手忙脚乱，感情方面理论和实践相差十万八千里，身处局中，远没有旁观者看得清，这像是所有人的通病，自己如此，林楠和程超亦是如此。
　　作为旁观者的林楠、程超等人，都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他们在一旁干着急，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似得该干嘛干嘛。
　　夕阳斜照，微风吹拂，林楠投进一球，“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杨凡捡起球，快步躲闪过林楠的阻挡，轻松的三步上篮，动作干净，“关于路嫚的？”
　　林楠默不作声，点点头。
　　“有什么想不明白，好好打你的球。”一个急停跳投，篮球走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篮筐。
　　他转身向宿舍走去，脑海里陷入沉思，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路人。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与路嫚的关系，自欺欺人的认为不接受她，就没事了，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林楠的提醒，他感到焦虑不安，想想从认识张雨婷到现在，和自己的那种若即若离的情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还没到那个境界，脑子里闪过以往的画面，对自己的体贴关心，他不能视而不见，问题的关键并不止于此。
　　路嫚带着古典淡雅的气质微笑着闯进他的生活，悄无声息的为他做着许多事情默默地付出，生病时在身边忙碌，和林楠、程超斗嘴时，以微弱的力量站在自己一方，平常对他也是温柔体贴，那个被水浸泡模糊的纸条，这些连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怎么回事，他能无视吗？
　　路嫚如他生活中的灯塔，良师益友，她总是在他‘兴奋过度’时，给他简单而有效的忠告，在他情绪低落时，给他鼓励，在他为事情摇摆不定时，给他提出一些建议，仿佛深知他的思想，她的言语总能让他深深地被触动，与其说路嫚是良师益友不如说是她的红颜知己；张雨婷作为他的‘现任女友’，他有种复杂的感情，这位‘现任女友’他无可挑剔，无论能力、容貌、家世等等各方面都很优越，对他更是柔情似水。
　　剪不断的思绪，理不清的杂乱无章，他感觉头都大了，问题如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的贴在他的脑海里，甩都甩不掉，手掌使劲拍打着胀痛的脑袋，状若癫狂。
　　两个不同女孩的身影不断在脑海闪现，调皮、微笑、悲伤、漠然……各种神情让他挥之不去，如果可以他不会选择去认识，如果可以他将擦拭掉所有一切的记忆，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张思怡放在他们面前……
　　人生没有如果，也不会从新来过，一切都悄然发生。
　　本想用一杯白开水的纯净去面对整个人生，现在确似一潭浑水，他已经身处水中，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没得选择’。
　　一头扎进水盆里，想冲刷所有的烦恼，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令人愤恨，只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道的明呢？他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在无形中却又深深地伤害着她们，就如千雪说他的那样‘你就是个感情的笨蛋，笨的无可救药。’

　　皓月当空，寒冷的月光透过阳台，照进屋里，阳台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人，手里闪出点点火光，脚下乱七八糟的躺着许多烟头，很多人的记忆里，他不会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哀伤，不知何时，天色开始明亮起来，依稀看到远处树影的攒动，渐渐的越来越亮，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缓缓的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从下班杨凡就一直蹲在阳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好像抽烟能够化解他所有的忧愁。
　　沉浸在清晨的阳光里，校园里寂静无声，人们还在睡梦中，清新的空气里迷漫着淡淡的青绿气息，沉寂的万物悄悄地生长，无声无息，在不知觉中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举头仰望，树枝上隐约蒙上一层绿纱……
　　漫无目的的走在道路上，无人注意那个身形萧瑟的男子，走过宿舍旁的操场，穿过密集的树林，步履轻浮，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得。
　　“咦”一声惊咦，从背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杨凡，你怎么在这？”他听得很清楚，也熟悉这个声音。
　　“起的早，出来散步。”声音有气无力，有些颤抖。
　　听出他声音中的异样，慕悦蓉匆忙跑到他面前，看到眼前的人，她惊呆了，杨凡脸色苍白，眉头紧蹙，透过微斜的刘海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双臃肿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夜不休不眠，甚是恐怖，迷雾般的眼神有着深深的疲惫不堪，身体微微的颤抖，整个人无精打采，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烟草味。
　　慕悦蓉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啊”的惊叫一声，迅速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