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63、生日快乐 既不回头，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杨凡翻身下床，收拾停当，坐到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上，早在几天前，张雨婷就天天打电话告诉他，参加她的生日聚会，即使记性再差的人也会记住。车子行驶两个小时到市区，转车，继续行驶，穿过喧闹区，到达地点时已经下午三点，从上午坐车怕晕车一直没吃饭，等到下车饥肠辘辘，还好前面有份大餐等待他，走进别墅群，每个房屋建造的一模一样，西式风格的两层小楼，沿着一条通道一直走到尽头，杨凡迷茫了，不知道该进哪一家，来之前张雨婷再三嘱咐他，结果还是一样，在别墅群里迷路了，再打电话问？非把她气疯了不可，硬着头皮胡乱摸索，看到那户人家比较热闹，他就会驻足细听，判断是否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就这样转悠了很长时间，时间已经到五点多，天空开始转色，终于在一栋房屋前停下，屋前是一片草地，周围停有几辆车，他不能全部认出这些车的名字，他迟疑了，看看别墅的规模，及周围的车辆，在看看自己身上风扑尘尘的狼狈样，他没敢进去，屋里的灯光亮起，颜色各异，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的热闹景象，一个女孩身着华丽的服饰，优雅的端着杯子，与周围的人畅谈着什么，她不是别人，是这次聚会的主角——张雨婷，在她旁边站着一位英俊的年轻人王阳，还有一位男子，他也认识——张雨婷的父亲。
　　‘这是我该来的地方吗？’他问自己，‘她和你在一起，你能给她带来什么？……’犹如晴天霹雳，他身子一震，神色哀伤，默默的转身，在眼睛离开房间的刹那，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前，正向他望来，他毫不迟疑地加快脚步，想逃离这个地方，消失在昏暗的树林里，躲在一颗大树旁，他听到从刚经过的地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愈来愈近。
　　“蓉姐姐，好巧哦，你也在这里。”追来的人正是慕悦蓉。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慕悦蓉盯着眼前的人，询问。
　　“呵呵，我刚到，实在憋不住又找不到厕所，就……”杨凡挠挠头。
　　“哦，这样啊，那我们进去吧，她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心的。”慕悦蓉伸手拉住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晚了，就不进去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如何使劲，就是不跟她走。
　　她摇摇头，“以前我听千雪说你不会撒谎，现在看来是真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尴尬的笑笑，挣脱她的手，“我该走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你不进去给他说一声？”
　　‘进去，我进去会怎么样？面临全场的冷嘲热讽，再灰头土脸的出来，单是王阳都会让他脸面扫地。’他这样想，却笑着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你也别告诉她我来过。”
　　他转身离开，慕悦蓉望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自言自语“你怎么想的？”
　　慕悦蓉推门回到屋里，刚好碰到张雨婷，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慕老师，你回来了，等着你切蛋糕呢。”张雨婷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他刚才来了。”她小声的说道。
　　张雨婷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她，随即明白怎么回事，急切的问“在哪儿？”抑制不住的兴奋谁都能看出来。
　　“已经走了，他说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让我告诉你他来过。”
　　“我知道了”松开慕悦蓉的手，“手机能暂时借给我吗？”接过慕悦蓉的手机，她亲切的说声“慕老师，你真好！”然后夺门而出。
　　“喂，有事吗？喂，我刚才说了你别告诉她我来过，喂……”
　　“死杨凡，臭流氓，你给我回来。”她小跑着，气愤的对着电话喊。
　　杨凡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刚一碰面，她就举起秀拳狠狠地打在他身上，他从没见过她这样过，那个温文尔雅、端庄漂亮的她怎么会变得如此暴躁，打了好一会，她才停手，双手撑膝，秀发自然垂下，弯着腰气喘吁吁。
　　“累了吧，空手道练得不错，几段了？”他刚说完，“啊”一声惨叫，身子向后趔趄几步，弯腰捂着肚子，咧着嘴蹲在地上“你……你想谋杀啊？”
　　“哼，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站定，走到他面前，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疼吗？疼就对了。”
　　“你……”他有点哭笑不得，“见过无赖，没有见过你这的无赖，竟然用头撞人，完全不顾一点淑女形象。”
　　“嘻嘻，全拜你所赐，何况周围又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你传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张雨婷喜笑颜开。“谁让你来了不告诉，还想偷偷的溜走，活该。”
　　“这回亏大了，通个马蜂窝。”杨凡直起身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头不疼吧。”
　　二人在漆黑的林间草地上席地而坐，还好路上没人，不然会以为闹鬼了，她头靠着他的肩膀。
　　“你跑出来，不会有事吧。”
　　“不会啊，我拿着慕老师的手机，想找我也找不到，王阳会替我切蛋糕的，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啊”她生气的歪过头看着他。“你不会忘了吧？”
　　“这几天有点忙，把这事给忘了。”
　　“你……去死吧。”她一拳打过来，却被他在半道截下。
　　抓着她的手，柔软无比。
　　二人相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慢慢的向自己靠近，寒冷的空气变得炽热，她迷上眼，呼吸急促，心扑通扑通的加速跳跃，炽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感到自己不能呼吸，双唇传来软软的，柔柔的，温滑之感，很甜蜜，全身如触电般酥麻，她屏住呼吸，两片嘴唇相互摩擦，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天旋地转，快要昏倒。
　　“生日快乐！”他轻柔的拨弄她遮住脸颊的秀发，含情脉脉的说。
　　“流氓！”

　　‘生日快乐！妞！你听到了吗？你是不是也在对我说‘生日快乐！’还在等我的礼物吗？你怎么不给我礼物呢？妞，今天我也过生日，还在等我一起切蛋糕吗？我没给自己庆祝过，给你庆祝的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过生日，今天我给买了个大蛋糕，许下我们的愿望，等着你和我一起切，然后摸得满脸都是，我没有浪费，现在你没来，我还没拆开呢？有你一起真好……我是不是很贪婪，你又该骂我混蛋了，是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的混蛋，大混蛋……’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绚丽的灯光，华丽的街道，欢声笑语的行人他嘴角翘起弯成美丽的曲线，开心的笑了，泪水悄悄滑过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杨凡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闺秀，邻居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似睡非睡的眯着眼，喃喃自语“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这个春节他过得很凄凉，除了徐默和几个以前的兄弟来过一次，他基本上没见过什么人，赵凤英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即使聊天，也是些在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在他个人的问题上，只字不提。
　　漆黑的苍穹，一望无际，他一个人静静的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的抽烟，炮竹声阵阵，打破夜的宁静，新的一年开始了，‘时间真快，一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现在正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感叹时光飞逝，不曾停留？是不是一个人抱着毛毛熊安静的待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是不是……？’
　　翻开尘封已久的笔记本，看着那些属于两个人的故事，静静的翻看着，在末尾写下此刻的心情：
　　佛言：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擦肩而过。
　　一直以为擦肩而过，是人生中的一种缺憾，五百次的蓦然回首，让你和我在纷杂的今世相遇，可能是我们回首的次数太多，都彼此铭记着对方的眼神，还是冥冥中的那一点缘分使然，让你我在那时擦肩。第五百零一次的回首，我们凝望着对方，灯火阑珊深处，已有你的身影，优雅的转身，害羞恬静的微笑，那一低头的温柔，让我春心荡漾，不能自拔，从此我相信了世间真的有缘分，你就是最好的证明，追寻你的日子刻骨铭心，你不知道，在你微笑的那一刹那，我心头所有的乌云消散，你成了那段日子里我唯一的希望，在你愁眉不展时我会心痛，伤心时我的心默默的流泪，高兴时我弯起嘴角，牵着你的手走在小路上，即使再漫长的道路，转瞬就到了尽头，时间的罅隙中有你的身影和笑容，任何事情我都有勇气去面对，因为有你。
　　为何今生不是回眸，换来来世的擦肩？为何畅想未来的时候，你却悄然离去？为何缘分姗姗来迟，去的却很匆忙？为何……谁能解释？苍穹如墨，环盖心头，暗无天日，怦然心碎，灵魂追寻你离开，我如行尸走肉般在世间飘零，找不到归宿，想在看你一眼，我拔掉点滴，飞奔你离去的地方，你埋怨我没有送过你玫瑰，我特意带着一束，换回来你的回眸一笑和两行泪水。
　　我害怕回到这座城市，害怕踏进曾经属于你的领地，害怕那里的一草一木，就连空气我都不敢去呼吸，到处迷漫着你的气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艰难的迈着每一步，走进这座城市，踏上那条路，任我如何走，它仿佛没有尽头，我想躲起来，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

　　墨夜漫长，看不到一点黎明的曙光
　　静静凝望，弥漫于苍穹的惆怅
　　心头迷惘，不知归路的彷徨
　　谁在吟唱，那首肝肠寸断的恋殇
　　伊人在何方，何时把话世间沧桑
　　日久月长，归期是否已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