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54、训斥 张雨婷担忧

　　林楠和程超知道他脚受伤的事，个个体现出‘舍己为人’的英雄气概，坐在病床前打都打不走，他心里明白他们两个难得找个很好的翘课理由，有这样一个机会，岂能错过。
　　看到千雪和路嫚拎着大兜小兜的水果，他有些哭笑不得，“真拿我当成病人了”
　　“不是病人你怎么不去上课啊，脚上缠这么厚干嘛”说着千雪用手拍拍纱布。
　　“啊，疼啊，死丫头，这么用力，想把我打残废啊”
　　“疼吗？我没感觉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一物降一物，他杨凡能够气的别人说不出话，千雪能把他气的苦笑不得，他又不敢热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惹上她算是倒大霉了’程超这样评价她，在他们这群人里，她年龄最小，也很可爱，加上她清澈明亮随时都能滴出泪来的大眼睛和无辜的表情，看的你都不忍心出手打她，身后又有杨凡这样的老大撑腰，谁还敢动她，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你怎么搞成这样？很严重吗？”路嫚关切的问。
　　他当然不会告诉路嫚说他们三人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结果就成这样，想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人对视一眼，心下明了，看到他凶狠的眼神，意思很明显‘谁说出去我就杀了谁’的凌厉气势，“就是划破皮，明天就好了”
　　“死杨凡，慕老师都告诉我了，缝了八针”
　　“死丫头，老师的话你也信，你脑袋秀逗了”
　　“多吉利的数字，买张彩票说不定就能中奖呢？老大买什么号码？我看到好多钱再向我们招手。”程超兴奋的像真中了大奖，看到他兴高采烈的神情，杨凡差点相信‘原来酒真的能解百愁’，他明白现在千雪和路嫚在场，程超才表现的和以前一样，如果她们不在，他就不会说话，一副伤心欲绝颓废的样子。
　　能够看到的伤可以用药物治疗，那些看不到的伤才是致命，让人痛不欲生，只有自己知道，唯一的良药就是用时间抚平、淡化、治愈……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狂吃海喝了”林楠像是看到满桌的山珍海味，馋的嘴里都流水了。
　　“你们两个神经病，老子受伤，你们在那幸灾乐祸。”抓起枕头就向林楠和程超扔去，二人狼狈逃窜。

　　路嫚坐了一会，出去买午饭，留下千雪照顾杨凡。
　　“明天你还是去上课吧，上午学生会刚走，□□就进班点名，发现你没来上课，连林楠也跑了，气的脸都紫了，第二节下课，就把我叫过去，问我你们怎么回事”千雪学着□□的语气“你打电话告诉杨凡，问他在搞什么名堂，想要通报处分就直接跟我说，我会满足他的，几次学生会组织纪律检查，都有他的名字，现在他在全系的排名已经第一了，如果不想上，就滚蛋，别给班级丢人，”
　　每个月一群为了给世人证明学生会也是很忙的闲人，会不固定进行班级出勤检查和纪律调研，出勤检查就是上课前点名，为防范有人冒名喊‘到’被点到名字的人必须站起来，几个学生会的‘会员’就会同时盯着你看，即使这样，林楠也蒙混过关一次，可见那些‘会员’的眼睛也不是太好使；纪律调研就是虚设的形式，‘会员们’走进‘群众’问‘你们班的自习怎么样？有什么扰乱纪律的情况吗……’这样问，谁会告诉你。把每月几次检查出的情况会做出一张表格，分别发给各个辅导员，表格上名字的顺序是按照最差、差一次进行排列的，位居榜首可不是什么好事，没奖品拿的。
　　“好歹也是个冠军”杨凡不以为然。
　　“继续努力，亚军与你只差一点，小心王座不保”
　　“亚军是谁？我倒想会会他”
　　“程超，还好这次慕老师告诉我你受伤的事，不然我也没法替你说谎了，每次替你说谎我都害怕，担心被查出来。”
　　“小雪……”杨凡慢慢凑过来，脸上的笑容假的谁都能看出来。
　　“别，别，哥哥，我害怕，你笑的好恶心哦”听到他叫‘小雪’‘雪儿’千雪都条件反射的害怕，知道他又会有事情找自己帮忙，她还是听‘死丫头’‘小丫头片子’感觉比较舒服点。
　　“放心，这次不会让你替我去□□那撒谎，有别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好好，你别那样笑了，看的我零食都吃不下了”
　　“这几天，你帮我……”杨凡凑近她耳朵旁，声音小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
　　“这样很难哦，你让我想想……”
　　“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一包奥利奥”替他办了那么多事，他已经摸清千雪的规律，听到她这样说，就是想让他给她买东西，如果是‘再想想’那就另外加码。
　　“我再想想……”
　　“一包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他只能讨价还价，不能眼睁睁着被宰，“要不你把这些水果顺便拿走吧”
　　“杨凡哥哥，你也太扣了吧，这些水果还是我拿来的”
　　“好雪儿，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他可怜的神情，擦着眼角的泪水，将落魄表现淋漓尽致，就差没有抱着千雪的大腿大哭了。
　　“其实，我也挺可怜啊，好多天没有尝过薯片的味道了”千雪吸吸鼻子，擦着挂在脸上的两滴泪水，和他的演技相比，千雪毫不损色，甚至更胜一筹。
　　眼看没得商量，他只好妥协：“外加一包薯片”
　　千雪哽咽着，很委屈的说：“好吧”
　　“不是吧，你来真的”
　　“都是跟你学的，你那套技术，在我这已经不适用了，嘻嘻，就这样一包奥利奥外加一包薯片成交”
　　“你还没交学费呢，哪有学东西不交学费的道理……”看到千雪伸出两个手指，他顿时哑口无言，再纠缠下去，价格会成倍往上翻，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你告诉我怎么哭出来的吗？”他小声的问。
　　“交学费”千雪一副老气横秋、指点江山的气势，已使他望而却步，还要交学费更打消了他屈尊请教的念头。

　　在林楠和程超的搀扶下，杨凡毅然决然的坚持去上课，被认为‘学校十佳青年’这是自封的，脚伤并非是件坏事，林楠不再拉着他去打球，也不用自己去排队买饭，被人伺候着，整天飘然自得，走到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千雪将书本递给他，她成杨凡的‘御用’书本保管员，打开新的不能再新的书‘埋头苦读’，他根本就不认识它，仅做做样子，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被安静所惊扰。
　　‘还没到上课时间，即使是上课下面还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这会儿怎么这么静’抬头看看讲台，发现有几个人正在用手指着下面，清点人数，‘这帮人真是闲的发慌’扫视一眼，目光停留在讲台旁边一位女子身上，柔顺的秀发披散而下，秀丽的俏脸，冷漠而严肃，明亮的眼眸正扫视班里的人。
　　‘她怎么也在？’杨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雨婷同时也看到他，二人凝视，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才知道她是学生会的。
　　张雨婷移开目光，对着讲台点点头，台上的女孩拿着一张纸念道：“上个月咱们班表现比较差，杨凡，迟到五次，旷课三次……”听到‘杨凡’的名字，张雨婷的目光再次望向他，面无表情，杨凡咧嘴一笑吐了下舌头，耸耸肩，表示很无奈，无所谓，滑稽的动作并没有让她发笑，相反冷漠的面容，秀眉微蹙，严肃的让人难以接近。
　　“杨凡，你出来。”她打断台上的讲话，说完点头示意台上的女孩继续，转身走出教室。
　　扶着桌子，在周围同学的眼光的注视下杨凡小心翼翼的走出教室，他还没有看到过张雨婷冰冷一面，心里惴惴不安，那些看他眼光有些是愤恨，有些是幸灾乐祸，也有些是担忧……
　　“这回有好戏看了。”程超兴奋的用胳膊捅捅旁边的林楠。
　　林楠点点头。
　　千雪回头看看程超和林楠，疑惑爬满她的整个脸庞。

　　走廊里空旷无人，离教室门口几米的距离，看到亭亭玉立的张雨婷，杨凡跳着到她跟前。
　　“杨凡同学，你上个月的出勤，已经影响到你们班在学校的评比。”张雨婷上下打量他，看的他心里发毛。
　　他没想到张雨婷张口就训斥自己，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严肃，本想嬉皮笑脸的想法瞬间崩溃，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筹莫展。
　　“脚还没好？” 张雨婷忽然凑近，声音微不可闻。
　　他惊疑的看着她，随即明白她的意图，笑笑，同样小声的回答，“快好了，我应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她点点头。
　　“知道！”声音在走廊的另一端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作为班级的一员，应该为班级争取荣誉，你的表现严重破坏了班级的秩序。”张雨婷厉声训斥。
　　他脸上挂着‘坏笑’小声说：“是我扯了班级的大腿。”
　　张雨婷忍不住捂嘴而笑，再没有刚才严厉的样子，“你……”看看周围没人，“估计要出通报处分，看你还笑的出来”
　　“知道!”回答的很干脆，让别人认为他在很诚恳的认识自己的错误。
　　“班级是一个集体，我们共同生活的家庭，你的一言一行都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着你们的班级。”张雨婷又恢复严肃，声音转小：“通报的事情是你辅导员定的，我尽量帮你压着，不张贴出去。”
　　“我明白！”随即小声说：“不用了，□□早就想治我，这次他逮到机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希望你以后多为班级这个集体考虑，不要一意孤行。”又小声说道：“我会想办法。”
　　“明白！”声音转小：“我知道后果，你不用太勉强自己。”他知道张雨婷也是为他好，他明白一份通报的利害关系，不想为了自己让她为难，更不想欠她的人情。
　　“改正自己的行为，端正自己的态度”面露担忧的神色“可是……”
　　“好的，我一定改正！”他笑盈盈的回答，一点不像是在受训斥，“不用担心了，我回去了。” 伸手轻轻揉了揉张雨婷的秀发，转身走向教室。
　　被他揉的秀发有些凌乱，张雨婷用手捋了几下，看到他翘起一边的嘴角，心下雪亮，那是他心里有了主意后才有的表情，很可怕的笑容。
　　张雨婷担忧的眼神注视着一瘸一拐的背影，黯然神伤，他骨子里流露的倔强，那个充满自信的眼神，秀气的脸庞，眉宇间总有一种化不开的忧伤，即使是笑，也带有淡淡的哀伤，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满不在乎，‘你这样到底为了什么？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深深的吸口气，平复杂乱的情绪，又变成个严厉面无表情的张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