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12、第五章 我们分手吧 太阳已经西

　　太阳已经西斜，金灿的光芒刺着眼睛，锋芒毕露，张雨婷一个人蜷缩着身躯蹲在阳台的角落里，双目呆滞无神，脸上平静的如一潭清水，无喜无悲，如抽取灵魂的躯壳。
　　杨凡轻轻推开玻璃门，蹲到她旁边，布满血丝的双眼痴痴地望着她，心痛的已经流不出眼泪，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对不起！”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那张消瘦英俊的脸庞，粗黑的眉毛，此时有些杂乱，她忘记上次给他修眉毛是什么时候了，漆黑深邃的眼眸此刻血红的如一团火焰，闪烁着光芒如果不是温柔如水的眼波，更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微微红肿的嘴角轻扬，她又转了回去，仿佛没有看到他。
　　“你别这样好吗？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这样。”
　　“谢谢关心，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是我什么人？我又算什么？我一直以为我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结果呢？”她凄凉地含泪笑笑，“一切都是假的，我是不是很可悲，很可怜，你不用假惺惺的怜悯我，我不需要，我现在才发现我只是你的玩偶，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一个用来做交易的筹码，有谁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感情，你对我的好只不过是个阴谋，我太傻了竟然信以为真，把你看做我生命中的归人，我真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面带着微笑。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那个笑容太恐怖了，那些话语如长矛一般刺穿他的心脏，痛的连呼吸都困难，颤抖的手从她肩膀上缩了回来。
　　“现在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将我像垃圾一样丢弃，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切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得到我，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要恭喜你，你的伪善和关心让我感到恶心，我们分手吧。”她淡淡地说道，不带一点感情，冰冷的如深冬里寒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杨凡没有动，他也无力站起来，张雨婷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伸手想安慰张雨婷，得到的却是她的手和自己脸接触的声音，‘啪’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脸上。
　　“走啊”张雨婷愤怒的喊道，“我不想再看到你，走啊。”
　　她又推了杨凡一把，却没想到如推一块木头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听到几声闷响，头下面血流一片，张雨婷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捂着他的额头，不停地叫道“小凡，小凡，混蛋，混蛋，醒醒啊”不多时她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哭喊着“小凡，醒醒啊”

　　病房里死一般沉寂，机器在不停的跳动，点滴瓶内缓缓地冒着气泡，躺在床上的人像是陷入沉睡，双目紧闭，不为外界所扰，张雨婷坐在床前，安静看着他。
　　房门打开，邵鑫推门进入，走到张雨婷的身旁，轻声说“已经凌晨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张雨婷简单的说了声“谢谢”。
　　“你也不用担心，他头部震荡引起昏迷，再加上精神压力，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啦？”
　　“没有，是我伤了的他。”
　　“不会，你一个女孩子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他脸上的几个手指印是你打的我相信，但是他头部的磕碰缝合了八针，身上很多淤青，应该是拳脚所致，手上的伤应该是击打坚硬的物体导致，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骨折也应该是这个原因，而且他的小指以前也应该受过伤，已经变形了，即使恢复也不能成原样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想你担心。”
　　张雨婷点点头，“都是因为我，他才成现在这样，是我伤害了他。”
　　“你也不必自责，他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就接受了你的一切，你的喜好，你的可爱，你的调皮，你的任性，你的霸道，你的冷漠，也包括你带来的伤害……”
　　她不禁回头看了看这个三十多岁的医生。
　　邵鑫笑笑，指着杨凡，“是他给我说的，他来我这里做身体检查，开始时他表现的很内向，我们慢慢熟悉之后，我们聊了很多，当然也包括你在内，他很阳光洒脱总给我一种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感觉，唯独在谈到你的时候，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沉着泠静眼睛发亮，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柔许多，笑起来也很灿烂，似迷恋、似崇拜，可以看出他对你用情至深，连自己的伤病都瞒着你，不让你为他担心，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可想而知。”
　　张雨婷看看邵鑫，又看看杨凡，她心里一阵酸楚，一阵刺痛，握着杨凡被纱布缠绕如熊掌的手，贴在脸上，泪水在眼眸里徘徊。

　　天气阴沉不定，清晨时阳光还普照着地面，没多久消失不见，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里烦闷，心也被笼罩其中，从昏迷中醒来的杨凡，依旧对着病床旁边的张雨婷微笑，他仿佛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也不愿意去想“好饿啊，有吃的吗？”
　　张雨婷急忙站起，“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刚走，杨凡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原本就什么病，躺在床上浑身都不自在，刚走到医院的门口就看到张雨婷提着冒着热气的快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她也看到他医院的门口，相互一笑。
　　接过她递来的快餐，在路边找了一处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左手因为不能动，张雨婷拿着快餐盒子伸到他面前，右手拿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这也难怪，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此时就是干馒头他都能一口塞进两个，张雨婷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片酸楚。
　　路上的行人，经过他旁边都会多看两眼，有个小男孩走到他旁边，悄悄地在他面前放下一张面值一元的纸币，看着面前的钱，他微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脸看他旁边的张雨婷时，咧嘴笑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张雨婷挤出一个笑脸，看他的样子谁都会认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乞讨者，头发凌乱，额头上被纱布包扎着，伤口肿的遮住了一只眼，手也被包扎成了熊掌，蹲在马路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快餐，模样极为狼狈。
　　“待会我去拿张破碗，蹲在这儿，说不定比在酒吧挣钱还多，一个碗不行就摆两个……”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按照他说的，他自己都被破碗埋起来了。
　　她没有笑，只是简单的说了句，“那样你就发财啦。”
　　“恩，到时候我就多雇佣些人，蹲在路边，成立一个‘国际蹲马路有限公司’，你想想当你走到一条街上时，两边全是人，每个人面前放一个碗，那将会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后在办个专业培训学校，培养一批又一批专业性人才，前景不可限量啊。”
　　张雨婷终于被他逗笑了，明明是乞讨，被他美化的像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一样，“我弱弱的问一下，你是什么？”
　　“他们的领头人，乞丐中的霸主”他说的豪气冲天。
　　“还是乞丐”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愤愤不平道“我是摆脱不掉‘乞丐’这个响亮的名头了，不管好歹咱也是个霸主，听起来多震慑人。”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又回头看看张雨婷。
　　看他贼头贼脑的样子，她大为不解，只见他将快餐的盒子摆在面前，里面放一元钱，故意把包扎的左手放在眼前，装扮的凄惨些，“你先让让，看看效果怎么样？”
　　张雨婷才明白他是扮乞丐上瘾了，没好气的站到一旁，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扔到盒子里。
　　“你是叫杨凡吗？”
　　他看到有人站到他面前，黑色的皮鞋，深蓝色的裤子，抬起头看到来人穿的上衣时，他惊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员，没等他说话，其中一个男子又问“到底是不是？”
　　“是，我是”
　　“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说着两人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推搡着他往警车走。
　　“警察叔叔，为什么要带我回去，我没有犯法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啦？”他也是一脸茫然，平白无故的被抓起来。
　　“你们为什么抓人，他犯了什么法？”张雨婷拦在三人面前询问道，这些天她一直和杨凡在一起，没有看到他惹什么事情，“无凭无据的把人带走，你们就是这样执法的吗？”
　　两位警察看了她一眼，“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说完将杨凡推进警车里。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他对张雨婷笑笑。

　　下午天下起了小雨，张雨婷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站在派出所的门口，精致白皙的瓜子脸上挂着焦急的神态，雨水浸湿了她的秀发，淋湿了她的肩头，她丝毫不在意，眼睛望着紧闭的铁门，似是要望穿眼前的重重阻碍，看到他平安无事才放心。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