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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见,故人可还识?(1) ...

  •   景庄公三十五年。
      民间宫中一派生气,时值举国大庆,也正是娈城十八生辰。
      大殿上,景庄公布下宴席,邀请了各国的王公贵族。宫中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多少年郑国都未有如此热闹了,好不容易逢着这么个喜事,众人自然不敢有所懈怠。
      寝殿内,娈城正懒懒地梳洗。侍女以安却不停催促着:“公主,国主派人来催了。”
      她倒有些不耐烦:“好,就来,我的小祖宗。”以安无奈,替娈城梳好头发,穿戴好,便急急地推着她走向大殿。
      刚到大殿门口,娈城早将席间之人细察一番。只一玄墨色衣衫的少年教她瞧了又瞧,细想下,可把她惊出身冷汗。故这前脚还没踏进去,后脚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公主你去哪呀?”以安急了。
      “我,我急着小解,去去就来。”娈城几乎是用飞的速度,一路小跑回到宫中。
      原来方才席间坐着的恰是那次宫外调戏她的少年。虽说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些年,可若是被父王晓得了还不知是大是小呢,与其冒着被瞧出端倪之险,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娈城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突然,肩上多出了一只手,可把娈城吓了一跳。“在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原来是沈穆。
      八年前,正是娈城偷跑出宫的那一天。谁料她光顾着出宫,竟忘了与庄公请安。虽则平时里她从不循规矩,可对父王却是毕恭毕敬。
      这日单单未见到娈城,庄公本就觉着奇怪,待到正午去瞧她,却正正寻不着人。问她身边的宫女,也都只道公主玩去了。
      庄公生怕真应了那卜卦,便下令一处处找,可即便将宫中翻遍了,也不见她半个人影来。庄公震怒,亲自找来与常娈城厮混于一处的小太监询问。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娈城与沈穆一同出现了,那些小太监这才逃过一劫。
      “去哪了?”景庄公显然还有余气未消,这样严肃的质问,着实将她惊得心里抖了三抖。
      娈城自知做了亏心事,只是低下头,不敢吱声。若在平日,父王唬唬我便会作罢,可今日怕是真的气大了。她想。
      见她有些心虚,沈穆便也明白一二,随机应变道:“国主莫怪,方才公主爬在房顶上玩,小生便与殿下攀谈了几句,竟不知误了时辰。”事实却是他在宫门口捡到的她。
      庄公当然不信,可事已至此,也无可改变,便下令将娈城禁足在华淑宫一月。
      “既然你们已经认识,倒也省事了些。即日起,沈穆便是你的师父。”庄公就此封沈穆为太傅。
      娈城此时灰溜溜的,活脱脱像只夹着尾巴的小狗,怎敢再有所辩驳,只得应了。
      几百家公子,庄公唯独挑了沈穆。
      据说这个师父来头不小。打生来便是皇商沈家的大公子,仅十四岁便诗文精通,卷卷兵书倒背如流,武艺更是不在话下。
      模样嘛,却是个公子的模样,白玉似的面孔,眉如墨画,目若秋波,打外头的绛紫长衫配其甚为合适。约莫是富贵人家的产妇营养颇足,产下的孩儿都如此水灵。只一件,他到哪儿都拈花惹草的,却是如何也改不去的陋习。
      自打那日沈穆成了娈城的师父,她便再未睡过安稳觉。他每每都抓着她的小辫子,不是威胁便是捉弄。平白得了这么个师父,换做是谁都会恨得牙痒痒,又何况是此般性子的娈城?
      “快开席了,徒儿为何还坐在这里?”沈穆问。
      娈城灵机一动,扯起块面纱戴上。道:“那我们便快走吧。”
      却见沈穆大笑一声,嘲她道:“徒儿本就长相安全,却要遮着面,难不成是害怕那些公子哥看着你吃不下饭?”
      “徒儿是怕您老人家吃不下饭啊!”娈城瞪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向大殿。
      而这头已经开宴。庄公姿态从容,举杯啜着茶,并不焦急。可其他远道而来的人却早已等不及,个个都想一睹这个神秘公主的芳容。
      宫女陆续前来上菜,可众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公主,哪还有闲工夫吃菜。终于,有人不甚耐烦,起身问道:“这公主殿下何时入席,还烦请国主给个准信。主角未到场,我等怎敢开席?”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舞女款款入殿,对乐起舞。舞女个个身着彩衣,风姿绰约,面容姣好。那人见庄公无意回答,再问也是自讨没趣,便兀自坐下了。
      舞过半巡,舞女纷纷抽出布卷,围成一圈,形成一道屏障。待这幕布落在地上时,中间多出位绿衣少女,她的出场方式并未有何特别之处,只不同于其他女子,她的脸颊上多出块纱巾,更添些许神秘感。
      觥筹响,绿玲珑,衣袂翩跹间,她一步,一转,一起,一落,时柔若无骨,时利如剑锋,舞步姿态,无不婉转,尽皆风流。步履生烟下的她确实出众。
      席间座中,沈穆倒是不像众人般直眼盯着,只顾一边喝酒。时光流转间,与她相识已有八年。初见她那天,日光正好。正当要入宫时,她突然挡在马车前,威逼着他将自己带进去。看到她满嘴糖渣子又似乎被什么东西磕着牙的痛苦样子,他又是佩服又是可怜,破天荒地同意了,谁知顺上的是未来的徒儿呢。
      想着想着,沈穆竟还乐起来。娈城望见他这副样子,真真嫌弃的不行。
      面对坐着的青衣少年倒对这些歌舞不屑一顾,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皮相。然待到她出现,他竟有些坐不住。虽以纱遮面,却正如初见时那般,少女昭节似的灼灼芳华,不恣意将他魇住,教他再脱不开身。
      转过身,娈城恰与少年眼波交汇,她顿了顿,继而接着迈开步子。可即便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难以掩盖心里的不安。
      该死,莫不是认出我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过挨一顿板子。她不是没有闯过大祸,最严重的那次就是受了庄公十几大板。她硬了硬头皮,感觉屁股那隐隐传来一丝疼痛。
      舞毕,娈城欠身向众人问过安,附带上自我介绍,便匆匆入席。
      就在大家饮地正酣之时,某公子借着酒劲来了句:“公主何不摘了面纱,让我等一睹仙姿?”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引起在座各位的好奇心,却也闹得娈城脑袋生疼。
      此话一出,那厢的玄衣少年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略略抬起头。
      她瞅了瞅沈穆,见他已经做足看好戏的准备,心灰了大半。无法,娈城只得自个儿应付。
      却见她正襟危坐道:“小女子这般容貌还不及王弟的十分之一,如何当得‘仙姿’二字?”她瞧一眼身旁的弟弟,继续到“况且近日偶得风疹,这张脸已毁了大半,不得已方以面纱遮着,实恐扫了各位雅兴。”别看娈城面上毕恭毕敬,其实她心里早就恨得想将挑事那人吊打一顿。
      “若你们真想瞧,我又怎可拒绝?”复又假意伸手去摘。
      听了这番说辞,他们哪还敢看呐,连连婉言制止。
      见躲过一劫,娈城方才舒了口气。却未见那玄衣少年微扬的眼角中泛起波澜。
      酒过数巡,这席宴会方结束。
      “无耻!以安,你说说,那些个登徒子的嘴脸是不是很糟心!”刚出大殿,娈城便皱起眉头。
      以安看着眼前这个头发都快竖起来的人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是是是,无耻极了,惹谁也不能惹我们的公主殿下呀!”
      “我这徒儿啊就是生生被你们宠坏的!”
      以安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辨了辨音色,知是沈穆。他上前一步,于是乎二人便靠得更近了,隐约可以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檀木香味。
      以安只低着头,并不敢转过身去,生怕陷进那涡深邃的眸子中无法自拔。她自知,挡在他们之间的并非悬殊的身份,而是他对她无意。以安定了定神,一颗心却仍旧跳得极快。
      娈城有些许不悦,将以安拉到身后。“沈穆!除去戏弄人你就没有旁的事可做了吗?”说完便气冲冲地大步踏去。
      怪了,今日这气量怎的如此小?他暗自嘟囔道,思量着要不要跟上。念及她如今应该还是个刺人样儿,沈穆便还是转身哼起小曲,踱着步子打道回府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相见,故人可还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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