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木末生辛夷

4、山雨欲来风满楼 故人来

　　说到故人来，故人果真在两日后来了，来的是晋侯。他一身庶民打扮，不肯自报家门，要不是阿楚交代下去近日有人来，他恐怕要被庄里的家丁拦在高台下了。
　　我见到晋侯时，差些以为他被贬。他却是乐呵，道：“小古，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可真不好找。”
　　我说：“侯爷怎么屈尊降贵地来了？”
　　他说：“京中形势紧张，我偷偷出来，怕被人发现。”
　　这晋侯也是当朝驸马，长公主的夫君，我便道：“侯爷来见似乎不妥。”
　　“当年的事，我再清楚不过了，长公主同我商议过，都是为了救你。”晋侯抬手，不再让我说下去，“如今我有难，也就是长公主有难。”
　　我立刻伏下身，道：“长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她有难，我万死不辞。不知遇到了什么难关？”
　　侯爷道：“我在府里养了几个门客，其中有三人在一年前向我告辞，说在京城不受重用，便返乡去了。谁知那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转投了益王府。益王看中他们，领他们面圣，谁曾想，这三人竟然偷藏武器，直指圣上，当堂抓住后毙命。圣上大怒，封了益王府，要彻查此事。本来这事过了大半年，并没有查到我府上，可这几天不知怎的了，忽然有官差把我府上的几个下人带走了，他们日常里管着东厢，那三人正是住在东厢。我便知，有人将刺客的案子与我关联起来了。我便称病乔装出来找你。这可是夷族的大罪啊。”
　　我说：“侯爷知道自己被人怀疑，却出京城，并且带一个麟王府的余孽回去，这不是想让人坐实了罪名么？”
　　侯爷道：“我也是没办法。与我交好的人必定也被人盯上了，但你明面上是与我不和的，并且长公主信任你，所以我便来找你了。”
　　我说：“那你快与我说说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也好出谋划策。”
　　侯爷道：“你是十年不进京，糊涂了？这次我来找你，不仅仅想要一时自保，更想要长久安宁。”
　　他这一说，我心下了然，这晋侯怕是与刺客一事真有牵连，说不定是为了谁陷害了益王。而且，他也想让他背后的那人继承皇位。我想了一会儿，道：“为报答长公主，我愿意走一趟。”
　　侯爷见我应了，便道：“那好，明日你便随我回京罢。”
　　我说：“请侯爷等两日，我得准备些东西。”
　　侯爷有些焦急，但仍是应了，“京中瞬息万变，得快。你准备好了我们便出发。”
　　我从厅堂退出时，正撞见阿楚。阿楚的脸色发青，说：“跟我来。”
　　我随他到了竹园，山风凛冽，一片沙沙之声。
　　阿楚道：“现在谁都知道要往外处逃，只有你才会回京。那地方，你回去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我说：“长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必须救她。”
　　阿楚有些恼怒，“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有难的不是长公主，是晋侯。”
　　我道：“晋侯有难，长公主也有难。”
　　阿楚道：“你不过就是想回京城。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你非要回去？”
　　我道：“你总算明白过来了。我此去京城，除了救助长公主，还要替你做两件事，天命和诏书。”
　　阿楚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道：“你进青城后再难出来，这两件东西便是你东出青城的法宝。而且，我现在便去见一见山雨，让他助你拿下青城。”
　　阿楚眉头一皱，“可是这京城龙潭虎穴，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我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巩固势力，夺取青城。雪楼有才略，我走后，你要想办法留住他为你所用。还有，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言夕，碧城人士，但现隐居在江城，此人善攻心计，舌灿莲花。你也要想办法收入麾下。”
　　阿楚急忙问：“那你呢？”
　　我说：“你不必担心，山雨会帮我的。我现在去见他，你替我告诉晋侯，让他在高台多住两日。”
　　将阿楚说服后，我立即下山，要了好马，奔去见山雨。
　　山雨如今坐镇宣城，广招人才。我换好衣裳，拜上名帖，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山雨便来了。
　　他遣退其他人，道：“我等着你来。”
　　我道：“长公主有难，我要上京救她，需要你的帮助。”
　　山雨笑道：“听闻你和那长公主确实有私情，看来是真的。你上京救她，我有什么好处？”
　　我道：“我可以在京城为你造势，造天命。虽然我逃出京城，但毕竟在那里经营了许多年，常出入王府，还是能说上话的。”
　　山雨似乎有些动心了，“你要怎么造天命？”
　　我说：“隐王若来江城，我便让阿楚造起天象。而我在京城，让西方出现异象。到时候，隐王便是承天命之人。”
　　山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主上是隐王？”
　　我一笑，“你要阿楚的神器，自然要用到缺水的地方去，而今在北原横扫的，不就是隐王的军队么？”
　　山雨一想，便道：“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且问你，我可以让他人造天命，何必要你呢？”
　　我笑道：“若你们在京城能呼风唤雨，也不用包围之势制肘朝廷。更何况，这也需要谋划，我出手难道不好吗？”
　　山雨道：“要你出手，你索要的东西必然要远多于我自己出手所需。”
　　我道：“的确，除了救长公主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
　　我说：“我想请你帮助阿楚拿下青城。阿楚是我挚友，多次救我性命，他虽无争雄之心，但我要替他谋划一个安稳的将来。你取了他的神器，又骗他助你夺下江城……”
　　山雨道：“不是骗，是请。”
　　我说：“他拿下青城，于你也有好处。江城一事，众人都以为你和阿楚站在一起，既然如此，阿楚就是你的友人。你带军东进，他往西去，占据一个青城后方。这样你们东进时的物资便有了保障，而且也多了一条退路。”
　　山雨毕竟精明，又问：“前几日你向我讨要懿山高台，怎么今次突然要青城了？”
　　我说：“懿山高台上一望，便知道青城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先前你的势力，还无法分心对付青城，而今宣城到手，该是有这个力气了。不过你拿下青城，却还是不能长久经营，因为你要往东去，所以让阿楚替你看着不正好？”
　　山雨又一想，便道：“京城那边，要怎么帮你？”
　　我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你替我准备这些东西，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山雨一愣，“这护卫你为何不向庄主讨要？”
　　我说：“带着你的人去，你不是更放心吗？”
　　山雨一笑，接过锦囊，打开一看，“这不难，我现在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