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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 以假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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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城虽有聿文晓天坐镇,但前有大军压境,况且聿文本应在历城向简郡施压,若他离开,山雨那边恐出变故。我有些坐立难安,阿楚知我心思,便向行云讨了一个安神汤的方子,叫我好好入眠。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躺在疾驰的马车上,吃食用度皆放置身边。我起身想问发生了何事,才发现马车的门窗已然钉死。我赶紧敲那车门,高声问车夫:“要将我带往何处?”
车夫道:“庄主吩咐,庐城危险,带公子回江城。待庐城平定,便回来团聚。”
我道:“庄主一人顾不过,快送我回去。”阿楚一人在庐城我实在不放心,庐城世家并不识他,聿文和晓天也不会为他着想,阿楚这人又莽撞,若是让他披甲上阵可怎么办?万一他有个闪失,我的所有谋划便前功尽弃。不,那不是万一,阿楚不惜下药将我送走,便是要上阵杀敌了。
阿楚绝不能有事。
我便大声道:“停车,将门打开,送我回去,否则我便在此自我了断!”
车夫道:“公子莫要叫我为难。”
我道:“我一旦离开庐城,便有人要害你们庄主,他若被人害死,你我都不得好死!”
那马车蓦地停下,然后有东西打在车门上,最后将门打开。门外一个车夫一个护卫便进了车来。车夫道:“庄主的话你怎么就不肯听呢?”
说完,他便和护卫两人扑来,将我双手扭至身后用绳子绑住,然后用布堵住嘴巴。
那一瞬间,我的猛地记起,这个护卫的身影万分眼熟,正是客栈中袭击我的那个。那个车夫的声音,正是头戴面具之人。
为何阿楚会让这两人送我出城?
我看了一眼车外,日落西山,车子的确朝向西头。
这时,从后头又跑来几名护卫,问车夫出了何事,车夫忙道:“公子非要见庄主,又要自尽又要咬舌的,我们实在没有法子。”
那几个护卫朝着车里看了一眼,我拼命挣扎却是无用。他们点点头,便又重回后头去了。
阿楚还是派了护卫保护我,但不知怎的被这两人混了进来。他们随着我回江城,在隐王腹地,莫非要来一出围魏救赵?
我意识到那车夫十分棘手,却不知该如何摆脱这种困境。任其到达江城恐怕就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车夫进得车来,道:“公子得吃些东西。”
他说完,拿下堵嘴的布,然后从口袋中摸出干粮塞到我嘴里。
我便将东西吐出,大喊道:“救我!”
那人立刻捂住我的嘴。
我听见后头有人在嚷:“停车!”
那人便在我耳边道:“你是不能死,但那些人的命可不如你值钱,大不了就说是遭了山贼袭击,杀个干净。”
他说完话,便将车门打开。此时车也停下了,后头的护卫上前来查看,见我狼狈,便问:“公子,出了什么事?”
我看车夫和那人已将手放在腰间,怕是要偷袭他们,便说:“我只是被绑得难受,能替我解开么?”
护卫道:“还不快去解开?”
那假护卫道:“我怕公子又要自尽,看他不住。”
车夫道:“各位忘了我们离开庐城时,庄主是如何交代的?就算是绑,也要把公子带回江城去。”
我道:“我不自尽,你们替我解开,否则我到庄主那儿告你们一状。”
车夫道:“我可不敢信,你们忘了公子一醒来就说了什么吗?”
我心中一沉,此人是在消磨我的意志,让我觉得他能掌控我的全部,从而不能反抗。
那几个护卫觉得车夫说得有理,便又回到后头去了。
车夫将马鞭交给那人,让他赶车,自己却进了车内,坐在我身边,道:“我们不会害你性命,你听话便少吃些苦头。”
我看着他,正想说话,他便重新堵了我的嘴,又道:“必须磨一磨你。”说完,他便脱下我的鞋袜,将几支细竹签刺入我脚底,然后替我穿好鞋袜。道:“想跑是不能了。”
我瞪着他,他便又道:“天快黑了,等到了驿站,扶你出去走走?”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而后逐渐恢复神思,难怪他要抓紧时间击溃我的意志,因为这驿站便是一大变数,不在他掌控之中。
我再不反抗,安静等待到达驿站。
喧闹逐渐入耳,便是驿站到了。那车子停下,假护卫入车,道:“多的是手段折磨你,你逃不掉的,想舒坦些,便听话。”说完,他便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将我扶起。
我着脚在地上一踏,便惨叫出声。那假护卫冷笑着将我向前一推,我支持不住,一个踉跄便要倒下,他便再次将我扶住,连拖带拉地拽出马车去。
车夫前去停车栓马,便去了驿站西侧的马厩。
后头的护卫上来,问:“公子这是怎么了?”
那假护卫说:“绳子绑得久了身子不活络,走上几步便好。”
护卫道:“那便不能这样扶着,让我们背他进去。”
我说不出话,直抽冷气。
假护卫道:“公子,让他们背你进去可好?”他说着话,扶着的手一下攥紧。我疼得咬牙,道:“扶着便好。”
进了驿站,便看见几个官兵,身着的是隐王兵甲,应到了隐王地盘。驿站牌子上写着历二十七,便是在历城境内。历城多武人,不远处便有一群江湖人士,集结在一起。假护卫扶我坐下,我便坐在那里不动。
这时,那江湖人士的孩童打闹着到了我身边,我穷尽所有力气,扑向那孩子,将他撞晕过去。
那群江湖人猛地抽出刀剑,将我们团团围住。假护卫将我拉起,挟在怀中,道:“这位公子刚受了大刺激,有些疯癫,请各位见谅,掏多少银子都行。”他说着,还非常谨慎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江湖人赶紧抱过自己的孩子,道:“若是我儿无事便也罢了,若有何事,天涯海角,我山甲派必追究到底。”他说完,仔细看了看孩子,发现那孩子没了呼吸。
我就算虚弱,扑杀一个孩子总是能做到的。
那人将孩子轻轻放下,而后大喊一声,举刀向我砍来。几个护卫自然护在我前头。江湖人士看不过,纷纷上来帮忙,驿站中顿时一片混战。
不多时,驿兵便将此处团团包围,喝令我们住手。驿兵众多,在驿官的主持下,江湖人便要求将我拿住,押送官府偿命。
假护卫退了一步,将我推出,而后一人匆匆脱逃。
我急忙道:“山雨救我!”
驿官和江湖人怎听得我胡说,就要将我押送官府。
这时,那孩子哇地一声哭出。
我继续大喊:“山雨!谷风!津霁!”
江湖人士忙抱过孩子,见人还活着,喜极而泣。驿兵便将我放开,那几个护卫忙来扶我。阿楚的护卫再笨,也不至于蠢成这副样子,这分明是他们摆的障眼法,用来控制我的行动。真正的护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好一个以假乱真,为防止我逃脱做了双重布置。
眼角余光中,我见那车夫从驿站外进来,便低头不再说话。
阿楚曾教我扑人之法,可教敌人没了生气,但不会死去,隔一段时间便会苏醒过来。可如今这种状况,他不死便是我的死期将至。我不该心慈手软的。
车夫进了驿站,却不近我身,那假护卫从外头进来,与车夫互视一眼,原来他刚才没了主意,出去商量了。
车夫确实是主谋者。
护卫将我扶入屋内休息,不一会儿,执夜的果然变成了那假护卫。
他将门关住,然后将我拖上床榻,将手捆住,然后继续用布堵住嘴,用脚猛踢我腹部。一时间,腹中酸水溢出,使我不得呼吸。
这时,敲门声响起,四短两长,那假护卫便开了门,让车夫进来。
那车夫手里端着一碗药,见我如此狼狈,笑道:“如此精神,看来还得磨磨志气。一日不曾吃东西,渴么?”
我瞪着眼睛看他。
车夫便取下我口中的布,扣住下颚,迫使我张开嘴,将碗中汤药灌入。
逐渐地,这肉身似乎再不属于我,没了任何知觉。
麻沸散。
我的听觉也慢慢消失,隐约中,那假护卫道:“这药能不能撑到午横山?”
午横山?那山在江城北面,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这时,一个念头闪过,他们在那里驻扎,可直捣隐王腹地,可联络北溪藩镇。他们这一次,恐怕是为了联军而来。
而后他们的说话全都湮灭在隆隆声里,再听不见。
服下麻药后,他们带着我继续赶路。
我的思绪一直在若有若无间,偶尔是清醒的,那时,便是麻药退去的时刻。车夫便会继续给我喂药。
不知外头日升日落,光阴几何。
车门再次打开时,我看到了兵甲的光亮,山雨出现在士兵之中。
终于来了。驿站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花了不少时间。
我看到山雨在呼唤我,却不能做出任何应对。他大可不必亲自过来,而今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就在附近。便也是说,我在简郡之侧。从历城绕开简郡,需要一日时间,这便是山雨从得到消息再展开行动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