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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4 ...

  •   奥黛丽带着医生进了劳拉婶婶养病的房间。趁着还没关门,我赶忙在门口叫住了她。
      我小声地把刚才的情况简单的和她叙述了一遍,然后塞了些钱在她手里:“现在不比以前,多预备一点总不会有错。”
      莱格利斯家可能真的没有多少存款了,她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你,黛安,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那就有空的时候多给我做两件漂亮裙子吧。”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施舍,也不想这些钱成为她的负担。
      她无奈的笑了笑,接着握了握我的手,向下面示意着:“去吧,不是一直盼着他嘛。”她推了推我,转身进了屋。
      我回到一楼。父亲坐在门厅中的椅子上,表情严肃的看向海因里希,而海因里希站在旁边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他会法语。
      我停在楼梯口看着他的侧脸。我发现我喜欢他现在平和的状态,也喜欢他严肃时候的样子,甚至他残忍的那一面,我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是扪心自问,我其实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厌恶抗拒。我以前从没有意识到原来我可以变得这么没有底线,能用一种双重标准去接受所有我本应该反对的东西,而这一切只因为我爱这个人。
      听到动静,他们停止了谈话。海因里希转头看向这边,发现我也正看向他们,原本沉静严肃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父亲则表情十分复杂地看过来。
      在他们两个人的注视下,我开始变得有点紧张。我小心的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走了过去。
      “楼上有两个房间是空着的。”
      听了我的话,他的勤务兵想要上楼去查看房间的情况,却被海因里希叫住:“通知他们明天把行李送来。”
      勤务兵答应着,敬礼后转身离开到门外去等候。
      屋子里一瞬间变得安静,有一种怪异的尴尬气氛在周围涌动。父亲看了看我,一会儿又看向海因里希。我现在确定,不管刚才他们在谈论什么,内容一定和我有关。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抬手抚弄着连衣裙的领子,躲避着父亲的目光。
      不知道是海因里希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还是想继续他和父亲之间的对话,他突然开口:“我可以喝杯咖啡吗?”
      我看了看父亲的神色,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去了厨房。我一边烧水一边留意着门厅中的动静,但是可能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没一会儿我就放弃了。
      我站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看着热水壶下面忽明忽暗的火焰。这让我有点走神,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海因里希已经走了进来,直到他将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才让我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我转身面对他,刚才一直被压抑着的激动心情,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我在想……”我红着眼眶,抬手本想要轻抚他额头上的伤痕,但是在还隔着一段距离时,却又变得不敢去碰触,“我在想……这个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他握住我的手拉到面前,慢慢地摩挲着掌心略微粗糙的皮肤,指甲旁裂开后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让你跟着卡尔舅舅家一起回德国了,” 他将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抱歉,我没能早点过来,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这实在不是他的错,他需要跟着部队的行程,从里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来到巴黎。以他的身份,只能遵照命令,不可能随心所欲。
      “我很好,一直很安全。”
      我抬手环过他的肩膀抱住他,然后轻轻地抚过他依旧挺拔却十分瘦削的后背。我靠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身上似乎仍然带着战场上那种灼热的硝烟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感到非常难过。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对于他们这些走上战场的年轻人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真的思考过吗?
      “我很想你,海因里希。”
      他把我搂紧,在我耳边低语着:“上帝作证,我多高兴能活着再见到你。”
      此时,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外面的一切纷扰都和我们无关。如果可能的话,多希望所有令人悲伤的往事都是一场梦,而我们一直在梦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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