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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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到警察局办理证件之后，我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出过家门了。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但是感觉并不好。空气炎热沉闷，似乎还能嗅到火药和血腥的气味。
除了因为没有被轰炸，建筑没有被毁损之外，街道上所有的景象都让我感到好像回到了华沙。你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能敏锐的感觉到惶恐、不安、伤痛，就是那种漫延在被占领城市上空，无形却强烈的压抑感。
我尽力不去理会心中的这种情绪向前走。街道的尽头就是岗哨，党卫队的士兵在路障前来回走动着。检查的时候，他们只是瞟了两眼证件就让我通过了，显得外面的情势好像并不是特别紧张。
基于之前的经历，我学会了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据我猜测，这并不是因为检查站只是个装装样子的摆设，或者我没有什么危险性而不受他们关注，而是因为这片街区很大一部分都是犹太人的产业，他们早已经进行了详细的排查，现在不过是采取宽出严进的方式而已。也就是说，附近的这些商业街已经被严格控制了。等到犹太人都迁进隔离区，这里的房产和财物就会完全成为德国人的囊中之物。从这个角度来说，整个这片区域也就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隔离区，成为他们的据点。
果然，归根结底，任何侵略的最终目的都是利益。
我按照奥黛丽告诉的地址，一路小心翼翼，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两条街，等过了前面的小广场右转，再走两三条街应该就到了。
远远看去，小广场上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突然想起那天街上的广播，意识到是犹太人在进行财产登记。我的理智在催促着“快走，快离开这儿”，但是脚步却在接近他们的时候越来越慢，甚至在街边停了下来。
我离这些人虽然有点距离，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广场左边那幢建筑前的空地用木头围栏围了起来，围栏外是每隔几米一个的党卫队士兵，里面是排着队的犹太人。门前的台阶上隔一会儿就有穿着制服的人从屋子里出来，核对身份后将排在最前面的犹太人带进去。
不时有已经登记完的人从里面出来。有些人仍然努力保持着尊严和仪态，有些则佝偻着背，面露疲态，为接下来该如何生存而感到迷茫，死气沉沉的站在门口迟迟无法离开，被德国兵呵斥拉扯着推走。
我想象着他们在里面不幸的遭遇。他们不得不在侵略者和仇视者面前交代着自己多年积攒的财富，将一辈子辛苦经营的店铺工厂拱手让出，期望着看在自己足够老实听话的份上，对方可以放过他们，从而保住性命。他们被威胁了吗？被殴打了吗？还是言语之间透露出的贬低、嘲弄让他们无法躲闪？
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老库基尔曼先生和杰拉德。只有他们两个，周围没有库基尔曼夫人和他们家小儿子的身影。听说在刚有战争传言的时候，老库基尔曼先生就将他们送往英国。据传言，杰拉德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认为父亲厚此薄彼，偏爱小儿子。
杰拉德看起来很烦躁，偶尔看向那些德国士兵，但是似乎又因为惧怕立刻转开视线。而老库基尔曼先生则低着头，顺从地随着队伍前行几步或者停在原地。又不时转身去查看杰拉德的状态，有两次还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像是在示意他别到处乱看。
我不想再看下去，低头快步从小广场上走了过去。
又走了一段路，最终找到了医生家。我上前敲门，好一会儿才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应该是里面的人从门镜中再三确认后才决定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太太，她站在门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把我迎了进去。
“我好像没见过您。能问问您是哪一家的吗？”
我把奥黛丽交给我的卡片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之后表情放松了不少，一直皱着的眉也舒展开。
“请跟我来。”
她把我带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后将门打开：“莱格利斯先生家有人需要看诊。”
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我道了谢，走进医生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