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79、79 我

　　我们心不在焉的坐在餐桌旁吃着午饭，即使大家都没有心情享受食物，却不得不来填饱肚子。
　　我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好半天才吃上一口，机械地吞咽着。我这个知道结果，早早做好心理准备的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没有人说话，餐厅里静悄悄的，好像连呼吸的声音听起来都很清晰，气氛十分压抑。
　　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扩音喇叭发出的那种刺耳的滋啦声。坐在我对面的劳拉婶婶似乎受到了惊吓，手中的叉子铛的一声掉落在盘子上。奥黛丽倒是显得镇静些，伸出胳膊握住了她妈妈发抖的手。
　　“不知道德国人又要发布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莱格利斯先生脸色很不好。
　　这些日子，德国人一直在对已经转入地下继续抵抗的军人和抵抗者进行排查。为了抓捕这些他们眼中的“治安破坏者”，党卫队不断的制定各种措施要求法国人执行。每一天，载着扩音喇叭的车在巴黎的街道上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路遇盘查不得躲闪拒绝，所有市民必须前往警察局进行登记领取证件，犹太人必须佩带特殊标识……每一项都是在撕扯着法国人早已在火中炙烤着的心。
　　外面的广播此时大声播放着的，是一个新增加的内容，限令犹太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一个刚设立的委员会去，将所拥有的房屋工厂等不动产进行登记，然后搬迁至划定的隔离区。
　　大家面面相觑。
　　“私人财产为什么要在他们那里登记？登记之后怎么办？他们都被赶到隔离区了，难不成德国人还会帮他们看管这些财产，而不是据为己有？”莱格利斯先生气愤地对父亲说，“他们是在把我们当做傻子吗？”
　　“大家当然都很清楚，可哪个犹太人敢站出来拒绝？法国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只能任由他们踩上一脚，老老实实的把财产交出去。”
　　“他们把犹太人集中到隔离区到底是想干什么？”劳拉婶婶声音颤抖着问，“隔离区……听起来就像是在控制瘟疫。”
　　她咬着嘴唇，猛地摇了摇头。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本不想参与，却控制不住地开口；“那些犹太人……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他们都惊讶的看着我。虽然我不想如此直白，但是实际的最终情况就是如此。隔离区只是一个开始，集中营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我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盘子里的东西，不想再说什么。
　　其实，整个欧洲社会厌恶犹太人的心态一直强烈而普遍，只不过没有谁像德国一样如此严重，将这种情绪发展成屠杀和浩劫。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他们认为在最苦难的时刻，犹太人仍不断累积着财富让他们雪上加霜？还是因为宗教，或者因为被煽动？我一直没有搞清楚这种好像镌刻在骨子里的仇恨由何而来。
　　“不只是犹太人面临着艰难的处境，我们所有人都可能面临危险甚至丢掉性命。但是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那都是将来的某一天有可能遇到的事情。是哪一天呢？不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出现吗？不一定。”父亲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所以与其在这里为未来不确定的事情担忧，不如想想我们如今更加可能面临的实际问题。”
　　“你是说……”莱格利斯先生似乎明白了父亲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之前所想的都是正确的，那我们可能就不得不去重新找住的地方了。”
　　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一种假设，是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但却是实实在在关系到我们自身生存的问题。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莱格利斯一家还有亲戚可以投奔或者提供帮助。父亲和我呢？如果犹太人的产业被收缴，而又不允许我们继续住在这里的话，我们一时半会能到哪去呢？
　　外面街道上播放广播的车辆逐渐远去，只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屋子里重新变得安静。

作者有话说

　　下周继续出差，仍然周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