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
-
此时，英军在努力将自己的作战人员撤回本土，尽可能保留力量以期将来能够反攻。法国军队在进行着最后的战斗，在为数不多还没有被德军占领的地区进行着抵抗。失业，现在对于我们来说绝不是一件大事。所有和生存无关的活动都彻底停了下来，街上的店铺基本都已经关闭。
周围人已经接受了战败的命运，原本的害怕和痛苦似乎逐渐夹杂了更多的烦躁，大家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内心都在诅咒着这一场煎熬能够早点结束，无论结果是什么，可以让头脑里一直绷着的弦稍微放松下来，缓过这口气后再开始另一种忍耐的生活。
6月13日，广播员播报着最新的战况，就在昨天德军跨过了马恩河并继续前进。他的声音显得很虚幻，似乎是还没有从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中挣脱出来。上两次的马恩河战役都以德国的惨败告终，这一次轮到法国被制服，所有最后的抵抗都被打的粉碎，也包括法国人的尊严和最后的希望。
我一天天的数着日子，等待着最后那天的到来。
6月17日，总理贝当元帅向德国求和。随着这个消息传遍各地，除了很少的一部分法国军队拒绝接受命令继续进行了抵抗，大部分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不久，德法停战，这次的战役以法国被占领告终。
德国军队陆续进驻了之前尚未被占领的城市。在这个让人既痛苦又无奈的时刻，大家都彻夜难眠。清晨，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十分清晰的声音。我坐在床上仔细听着，先是车辆压过路面的声音，之后是整齐的脚步声。
我走出房间来到二楼临街的阳台，站在窗户的一旁透过窗帘和墙壁间的空隙向外看。一队队士兵从门前的大街上走过，街道的尽头已经设置好了路障和岗哨。他们正在接管这座城市和这个国家。亲爱的海因里希，此时此刻，你是否正平安的在某个地方？是否也像他们一样正在进驻某个城市？是不是和部队一起，和历史上一样抵达里昂？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到奥黛丽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旁边，将窗帘微微揭起一角也向外看去。她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睛肿胀着，下面的青黑看起来十分明显。她垂下眼睛，似乎不忍再看下去，但是仍然紧紧地抓着窗帘的边缘没有松手。
“我好像现在才有了实感，原来法国真的是被占领了。”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如今的情形对于法国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却又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苦果。不过此时奥黛丽虽然十分无措，但是并没有慌乱到崩溃，看起来反而比前一阵子理智了不少。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似乎已经为今后该如何妥协的生活下去做好了准备。
“咱们别站在这里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抬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她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和我一起往卧室方向走。这时楼下传来动静，我们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
我转身下楼。
门口的接待室里，橱窗的窗帘整个敞开着，父亲站在柜台前面看着窗外。阳光照射进来，使得一楼比楼上明亮不少，似乎把阴霾都驱散了开来。如果不是外面街道上不时开过去的载满德国兵的军车，我一定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今天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管怎么说，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快步走过去拉住帘子的两边，想要把它们合拢，这时才发现父亲在看着什么。窗外，一队法国战俘在两侧德国兵的驱赶下向前走着。他们看起来都疲惫不堪，脚步虚浮地拖着腿。很多人衣服上沾染着爆炸后火药残留的黑灰，以及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迹。一些人被同伴搀扶着，身上缠着绷带，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绝望，明显受了伤。甚至还有一些人没有穿军装，很可能是被抓住的平民反抗者。
德国人让他们在巴黎的街道上走过，像是在炫耀，同时也是在警告。而之后，这些人又会被如何处置？枪杀战俘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德国人会认为，血腥的方式更能吓住那些背地里正酝酿着反抗之心的法国人。当初在波兰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我抖着手猛地将窗帘拉上，因脑海中想象到的画面感到呼吸急促。我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转身走到父亲面前。
他冲我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