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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 ...

  •   如果说德国攻占丹麦和挪威,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反响,那么5月时荷兰的沦陷就不得不让法国人感到惊讶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荷兰算是中立国,占领它与攻打波兰等国家,不管是对德国的意义,还是造成的影响都是完全不同的。
      当这个消息在广播中出现后,一时间到处都议论纷纷。别说咖啡馆里那些自诩十分了解国家大事的男士们,就连来制衣店挑选衣物的女士们,都会以这个作为闲谈的话题。
      杰拉德中间过来店里几次。不知道是出于法国人的骄傲或者爱国心,还是想要在奥黛丽面前表现男子气概,他极度热衷于谈论这件事。但是最终适得其反,不管是对德国的贬低抱怨,还是对法国的强烈信心,都无疑使得奥黛丽本就已经怀疑担忧的心情变得更加厌烦。如果他在我们面前提起,而我们又避无可避的话,我也就只好默默坐在那里不去回应。
      我真的不关心他,虽然这种想法非常不礼貌,但是对他的同情实在不足以提升我对他的好感。
      说实在的,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装作关注他的言论。海因里希参加了这次对荷兰的战斗,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心着他。我既担心他受伤,甚至……又担心他在战场上过于有所作为,从而有可能在将来某一天成为另一项罪证。我既不想他现在付出代价,也不希望他将来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使得我最近变得心不在焉,在咖啡馆洗餐具的时候,已经打碎了两个盘子。大概是看在之前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经理才没有马上冲我发火,只是看向我的时候脸色不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一天下午,我和奥黛丽正呆在接待室的柜台后面,这时莱格利斯先生匆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爸爸,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飞快地打开收音机。广播中传来播音员义愤填膺的声音,刚刚占领了荷兰的德国部队开始进攻比利时和法国。
      “这群可恶的德国佬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做!”莱格利斯先生大声咒骂着。
      这天的晚饭,在或震惊或害怕的心情中,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如果说之前德国对其他国家的进攻只是带来了怀疑和猜测,那么此时此刻,大家曾经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则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在他们内心深处,应该没想过德国会真的敢进攻法国。按照他们的想法,毕竟已经败过一次,如今刚恢复过来,又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主动对上英法联军呢?难道那些小国还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吗?
      大家匆匆收拾,早早回了各自的房间。我此时有些许的担忧,不过心情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毕竟我早已经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什么,而且这一次的危险程度和在波兰的情况比起来,实在是好上太多。
      也许让我不安的其实并不是这场侵略本身,人类的历史本来就是各个国家之间互相争斗的过程,德国、法国、英国彼此之间更是有着说不清楚的纠葛史。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战争过程中超出底线的伤害,无法控制的贪婪以及没有缘由的恶意。而面对这些,我们会妥协还是会抗争?是毫不犹豫还是反复权衡利弊?这是永无止境又避无可避的痛苦选择。
      敲门声传来时,我正像往常一样在日记中记录着当天的琐事。奥黛丽开门进来,怀里抱着枕头。
      “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睡不着。”
      “那我把床分你一半好了。”
      我把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起身过去和她一起把床铺好,关上了灯。我们躺在床上,心里好像有无数纠结的忧虑想要倾诉出来,却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而彼此沉默着。
      过来一会儿,奥黛丽才开了口:“爸爸说我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德国人已经占领了那么多国家,他们一直在胜利……你说,法国也会失败吗?”
      是的,这一次法国失败了,英法联军没能抵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我希望法国不会失败,但是你知道,任何结果都可能发生。也许我们应该做好心里准备。”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又要再经受一次。我还曾经那么幼稚的劝慰你,想要让你相信回到巴黎就安全了。”
      “你只是想让我好过点。有些事情没办法控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那个德国军官……他现在也在战场上吗?”
      “我想是的,他就在进攻我们的战场上。”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奥黛丽突然开口:“黛安……我们会死吗?”
      我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我们会没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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