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75、75 几

　　几天之后，冲洗好的照片被送到了店里。我和奥黛丽的合影被她放在二楼的壁炉上，和以前的一些照片放在了一起。
　　我把小照片放在项链吊坠里时，奥黛丽执意要看看海因里希的样子，却失望的认为他看起来太过严肃，又显得很阴郁冷酷，长得还行但完全不是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总之和她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不理解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我。
　　也不能说她的感觉不对，可能海因里希身上的确有一些这样的特征给人以这种第一印象，让人对接近他心生恐惧。当他皱着眉头，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你的时候，除了心动，可能更多的还是紧张和退缩。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那个和我彼此相爱的人，是我想要互相依靠着过完这一生的那个人。
　　奥黛丽还在纠结我是否做了错误的选择，而我却在为如何把日子过下去而感到担忧。
　　原本我在波兰的那段时间积攒下了一些钱，离开的时候，海因里希又在我的行李箱中塞了一些。如今已经所剩无几。
　　在十分认真地考虑了眼下的实际情况后，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很低的目标。接连几天，我都在努力寻找着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尽管做好了完全不在乎辛苦的准备，对报酬也没有特别高的期待，我仍然被拒绝了很多次。有时候是否能找到工作，既取决于自身的能力和手艺，也不得不承认，可能也要取决于雇主对你的印象和喜好。我先是被嫌弃长得不够漂亮而遭到了拒绝，而我则完全不明白打字社的打字员与长相到底有什么关系。接着又被认为看起来不像是能经受住长时间的辛苦劳动，没能被纺织厂雇佣。可能这几个还表现得比较含蓄，另外还有几个在我看来，则是非常直白的表现出对我这张东方人的脸的不喜欢。我终日像商品一样被挑挑拣拣着，但是谢天谢地，终于在两条街外的咖啡馆找到了一份工作，负责清洗咖啡杯和餐具。
　　严格说起来这是个还算不错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是既不会被风吹日晒，也没有特别辛苦，毕竟装咖啡和甜点的餐具能有多难洗呢。而且对我来说，工作的氛围也不存在竞争或者倾轧，我做的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清洁工作，和后厨的甜点师们，以及前面的两个服务员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我做的还算舒心，可能只有双手逐渐变得粗糙是唯一让我不太喜欢的一点。
　　我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子也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在我还没有意识到时，已经到了4月。
　　这天，我结束了工作回到制衣店，一进门就发现所有人都聚在接待室里。莱格利斯先生在缓慢地调整着收音机的旋钮，在本就没有几个的频道之间逐个切换，其他人围在周围认真听着。屋子里除了收音机里传出或嘈杂或清晰的声音外，没有人发出一点动静。
　　在把每一个都听了一遍后，莱格利斯先生关掉了收音机：“已经没新的播报了。大概能让我们知道的消息也有限。”
　　奥黛丽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不少，一直放在身侧握成拳的双手松了开来。父亲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慢慢地揉着，显得很疲惫。劳拉婶婶则握住了丈夫的手，显得疑惑又担心。
　　“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我走到奥黛丽身边，边脱外套边问。
　　“广播里说，德国攻占了丹麦和挪威。”
　　她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我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原来历史的进程并不会出现丝毫的偏离。接下来会有一个又一个让人揪心的消息传来，直到有一天法国也成为新闻的主角。可即使到了那个时候，离最终的结束也还很遥远。
　　“也许这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谁都不能确定德国人是不是还有后续的计划。”莱格利斯先生对父亲说。
　　“也许吧。但是也可能意味着一切……”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摆脱上一次战败的阴影，强大到和我们以及英国抗衡，得到平起平坐的话语权？难不成还想要占领整个欧洲然后瓜分世界？”
　　“可能只是想要在那些小国身上得到些好处，也可能他们有和日本人一样大的野心。谁知道呢。”
　　“法国和英国不会允许的。”
　　“凭什么呢？的确，你们曾经战胜过他们，可是现在的你们一定比他们强大吗？是否更加强大得在战场上比试过才能知道。”
　　“德国人敢吗？”
　　“法国人敢吗？”
　　“谁说我们不敢！如果德国佬打过来，我们法国人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了，真以为打仗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吗？你一个老头子就别跟着捣乱了。”
　　我听着他们从讨论变成了斗嘴，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任何抗争都需要付出流血的代价，需要用士兵、人民的生命去把战争的巨坑填满，才能有争取胜利的可能。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单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那么即使必胜的信心再大，往往带来的也不会是必胜的结果。
　　当德国人带着狂热的信念以及先进的作战计划和武器打来时，法国作好付出巨大牺牲的准备了吗？现在，甚至是将来在战争刚开始进行的时候，他们可能并没有考虑过会有那样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