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50、50 证件与行程

　　人们不再犹豫，一个接一个跨过铁门，陆续登上火车。队伍向前移动着，大家都放下心来，表情开始变得轻松，不时低声交谈，偶尔甚至能听见一声轻笑。
　　在这种氛围中，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起：“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不是犹太人，我的通行证和登记证都是真的！”
　　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胆战心惊地看去。一个男人正被两个士兵抓着胳膊拖向检查站旁的一个屋子。从我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那间屋子的那扇很小的窗户，离地面很高，几乎快靠近房檐，安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显得非常阴森。
　　“太让人遗憾了，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抱歉，吓到了女士们。”门口的军官微笑着，语气仍然温和，听起来却比这寒冷的天气更让人发抖。
　　没多长时间，那两个士兵就从屋子里出来。而那个被带走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没再听到他发出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不会是死了吧？”后面的那个姑娘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回过头，见到她正满脸惶恐看着我。见我不说话，恐惧的拽住我的大衣袖子：“他们不会真的把他杀了吧？”
　　“不知道……大概没有吧。”即使现在没有，不久之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在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也是，德国人毕竟还不至于这么野蛮……”
　　她越说声音越低，估计是自己都意识到是在自欺欺人，显得很没有底气。
　　我们不再说话，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移动。人们逐渐又将注意力转到“回家”这件事上，不再去想刚才被拖走的那个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之后也的确再没有出现刚才的场面，就好像那只是一个突兀的插曲，虽然不和谐，但只是非常偶然的例外而已。
　　我前面的老妇人通过了检查站，终于轮到了我。我迈过那道铁门，走到桌边，将两个证件交给那个军官。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东方人出现在队伍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我几眼，然后才低头去核对证件信息。
　　我微微转开视线，不是感到惧怕，只是有点不习惯和他这样的人对视。
　　“很特别的通行证。”他抬起头冲我笑笑，眼里却透着怀疑。
　　证件是鲁道夫在海因里希的要求下帮忙办理并亲自拿给我的，我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为什么说它很特别呢？我心里疑惑，却不敢表现出来。
　　“您的这个证件和前面那些人的不太一样，”那个军官晃了晃手里的通行证，“他们的只有审查委员会的盖章，您的这个上面还多了帝国保安局的同意。”
　　听到这句话，我明白了。这个通行证应该是当时和施密特一家一起办理的，本来是为了让我留在德国而准备的，所以才多了保安局的审查。
　　他放下通行证，转头又去翻看登记证，仔细地盯着上面登记的行程。
　　“华沙到格尔利茨，终点是萨尔布吕肯……”
　　他抬眼看我，脸上的笑容更深，脸色却看起来不太好看。我知道德国人给到德法边境的外国人规定了几条路线，即使能够想象到，整个路程不可能让人像郊游一般愉快，但这已经是其中相对最好的一个。同样，在德国人看来，也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允许拥有这样的行程。他虽然很疑惑，在怀疑我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给我提供了帮助，但他同样会好好权衡利弊，面对有着这样证件和这样行程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冒着可能会得罪哪个人的风险去故意刁难。
　　果然，他将证件还给我：“您一定是位特别幸运的女士。”
　　我没有答话，礼貌地笑了笑，向停靠在车站内的火车走去。走了几步，我下意识警惕地回头看去，发现那个军官也正在看向我，见我望向他那边，并没有什么举动。我也不想惹麻烦，就转头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