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43、43

　　海因里希利用运送物资的机会来到华沙，准备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没找到机会告诉他，我还没有拿到通行证。我也咬不准他对我应该去哪儿这个问题有什么意见，是不是也希望我一起到德国去。
　　已经是将近晚上9点，他还没有回来。施密特太太和安佳都已经睡下，施密特先生在楼下一边忙着自己的事情，一边等着给他开门。我坐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入睡。最近华沙也很不平静，只有确定他回来我才能安心。
　　这两天，海因里希白天都在忙物资调配的事情，应该是要将在波兰搜刮的部分财物、粮食等运送回德国，为下一步的战争做准备。我不知道对于这种行为我应该怎么想，索性就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上一次海因里希的部队离开波兰准备奔赴战场后，至今我们还没有听到任何开战的消息，看来作战计划应该是已经和历史上一样取消了。丹麦、挪威、荷兰暂时安全了。我突然控制不住笑了出来，这种好像施舍，又好像捡到便宜一样的几个月的“安全”，实在是太可笑了。整个世界一片混乱，人们或早或晚被裹挟到战争之中，终究将成为历史长河中不为人知的那一部分。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隐约传来施密特先生和海因里希的说话声，然后两个人上楼，回了各自的房间。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尽量不去想任何事，希望能尽快入睡。正当我辗转反侧仍毫无睡意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海因里希。
　　我披上床边的披肩，下床给他开门。他已经换下了军装，额头上垂下的几丝金发上还挂着水珠。虽然清理过了，但他看起来还是显得非常疲惫。要么是他赶进度想尽快离开波兰，要么就是进展不太顺利。
　　“我刚才上楼就看到你屋子里灯还开着，你应该早点睡。”他皱着眉头，嘴里说出的却是关心的话。
　　我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冲他笑了笑：“我还不太困，也想等你回来了再睡。”
　　“别担心我。”他拿起挂在旁边的大衣给我披上，和我一起坐在床边，“我今天见到鲁道夫……”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双手一下子紧紧握在一起。我说我已经可以向前看，不代表可以忘记他的所作所为，对他不再惧怕。海因里希揽着我，将我带到怀里靠在他的肩膀，他的脸颊贴着我的额头，让我在他的怀里寻得安慰，直到平静下来。
　　“……他说你的通行证还在他的手上。”
　　“他让我好好考虑。”我从海因里希的怀里抬起头，“你呢？你觉得我离开波兰后，应该去哪儿？”
　　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即使我不和你回德国？”
　　“即使你不和我回德国！”他顿了一下，“况且我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在德国。”
　　我们一起沉默了下来。是啊，之后就是无尽的战争，仿佛看不到尽头。海因里希握住我的手，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么温暖。
　　“其实，我并不太赞成你去德国，”他突然开口，“当然，我希望你能去。那里更加安全，部队休整的时候，我们也许会有见面的机会。但是，我不希望让你承受呆在那里的压力。”
　　他停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和家人在一起的话可能会更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依恋，也有挣扎。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终究有一天，我们能够开始平静的生活。”我抬头吻上他的嘴角，“答应我海因里希，要尽最大努力活下来。不管战争的结果是什么，最后是什么情形，请一定不要做出让我伤心的事。”
　　他回吻着我，将我搂紧：“我向上帝发誓。”
　　我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在我的耳边回响。我注定是要爱这个男人的，我知道我会和他一起，度过在这个世界里漫长或者短暂的一生。我下定决心，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要活下去。我会静静的等待，等到战争结束，等到海因里希从战场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