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37、37

　　一连几天，我的精力都没有办法集中，饭吃的很少，睡觉也很不安稳，但是我没有梦到过亚历克斯。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新年，时间来到了1940年。
　　施密特太太将全部精力用于收拾行李，希望尽快回德国去。可是她拿起任何一件东西，都能说出它们的来历与故事，哪一件都是他们这么多年生活的见证，不忍心丢弃。
　　放弃一种生活、一种习惯，是很难的。即使你已经下定决心，知道做了正确的选择，和过去说了再见，仍然会很伤感。人终究都是有感情的。
　　最近很长时间都没有卡罗琳娜的消息，我决定到她家去拜访一下。
　　给我开门的是娜塔莉。她将门拉开一点儿，小心翼翼地向外查看。见到是我，楞了一下，似乎又松了口气。就好像她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不想她等的人出现。
　　她仍然站在那里，并没有拉开门，而是保持着向外窥视的姿势。
　　“娜塔莉，我可以进来吗？”
　　“哦，抱歉黛安，我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她打开门请我进来，“姐姐正在卧室休息。”
　　“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我不确定，是不是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不，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我边脱大衣边观察着她。我觉得她今天很奇怪。由于时局不稳，卡罗琳娜并没有送她回寄宿学校，我每次来，都能见到她，但从没有见过像今天这种状态。她两手交握，不停揉搓着手指，呼吸急促，眼神游移不定，就是不落在我的身上。每次偶尔和我对视，都似乎被吓到，马上就移开眼睛。
　　我倒不是认为娜塔莉必须热情的接待我，我还没有自恋到那种地步，而是这一切不是她的风格。同样也不可能是突然一下子开始对我有了避讳，她早就知道我住在施密特家，和德国人有联系，肯定不会突然对我感到畏惧。
　　“有什么人要来拜访吗？”
　　“什么？当然不是！”
　　其实，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娜塔莉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她到底是怎么了？
　　“要和我一起进去吗？”我问她。以前她总是喜欢和我们一起，喝茶，聊天，消磨时光，为生活增添点小小的乐趣
　　“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她继续搓着手，我甚至感觉她有些微微的发抖。她站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射进来，她似乎被拢进了很微妙的阴影中。
　　我冲她笑笑，不再追问，转身向卧室走去。
　　敲门进屋。卧室里壁炉燃烧着，即使是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屋子里也过于闷热了点。卡罗琳娜躺在床上，像陷在枕头和被褥里似的，显得那么苍白瘦弱。
　　“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这些天真是太无聊了。”她撑着自己坐起来，倚在床头。
　　“你这是怎么了？”我把枕头抬高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的舒服点，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对外，我会宣称我得了肺炎。”
　　“那看来一定不是肺炎。”今天这一家子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神秘，虽然两人的秘密之间可能没有任何联系，“你到底怎么了？”
　　“还没结婚的小可爱就别问的那么详细了……”
　　“……哦，抱歉。” 我感到有一点尴尬，但不是因为觉得这是一件难堪的事情。而是因为，这对卡罗琳娜来说应该是十分私密的事情，我并不想窥探到别人的隐私。而且，这在波兰是违法的行为，虽然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我轻咳了两下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却引得她笑出了声，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卧床、保持室内温暖，在这种情况下，都有助于身体的恢复，是正确的选择……记得喝热水，不要着凉。”
　　“我完全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懂。”
　　“也许是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姑娘。”
　　听了我的回答，她哈哈大笑着。
　　我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从时髦的丝绸睡衣中露出来的手臂。看到她笑出了眼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还代表着另外一层意思，不知道她是否为这个逝去的小生命感到难过。
　　她渐渐止住了笑，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膀：“有好事，但是坏事似乎更多一些。”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总是不得不面对各种困难……总会熬过去的。”
　　“我想回巴黎。”
　　“这种时候，的确应该和家人待在一块。”
　　“但是并不顺利。我还没有拿到通行证。”
　　“你的德国军官没给你提供帮助？”
　　“首先，他最近不在华沙。其次在这件事情上，他拜托的那个朋友和我的想法似乎有很大的偏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人希望我和施密特一家回德国。”
　　卡罗琳娜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也许凭的是他手里有通行证。”
　　“好吧，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要么去德国然后再想办法，要么继续待在华沙等待时机，或者冒着生命危险和他撕破脸，如果幸运地没被他杀了的话，被绑去德国。”
　　“听起来没有什么希望了。”
　　“的确……如果我继续在这生活的话，你能行行好收留我吗？”
　　“只要别和我住一个床，我可以考虑。”她嫌弃的说。
　　我无语的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甚至有瓷器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