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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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握着倒给我的那杯茶水，和她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面对面坐着，思绪混乱。
茶杯滚烫，但我好像都无暇去感觉手心带着的灼痛。对于我来说，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人突然间出现在面前，就像是睡梦中出现的面目模糊的身影一样诉说不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听到她轻轻地咳了一下，便抬眼看过去，以为她已经做好和我说点什么的准备，却发现她仍然处于一种出神的状态之中，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微微把手里的水杯往前推了推，然后开口打破这种压抑的沉默：“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柏林遇见你。”正是因为如此，刚刚才一直在无法确认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潜意识中的笃定之间不断摇摆，以至于忘记控制自己的行为，差一点便引起冲突。
“明勋牺牲之后没多长时间，我也受了伤，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辗转被送到苏联治疗。德国的进攻发生得很突然，我们之前没有为之做任何准备，之后也没想到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会持续这么长时间。等我们意识到严重性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撤出来了，和国内也断了联系。战争发展的很快，而且情势看起来非常不好。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一起出国的人商量后决定，既然不能置身事外，那就暂时加入苏联军队一起战斗……一天一天坚持下来，最后便进驻了柏林。”
似乎无论生存在哪里，每个人都会在不经意间面对一些事，做出一些选择，当时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甚至可能都没有机会思考，但最后还是影响着未来的人生走向。
“谢谢你把明勋的消息告诉我们。”我低头看向水杯，看着里面一根茶叶梗在水面慢慢地飘荡着，带着一种兜兜转转，四处碰壁般的迷茫。从接到来信的那天起，我脑子里就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到了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打碎一个已经过去，我们也已经接受的平静表象，去探听一个可能并不如我们所想的内情是否值得。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不了解她，甚至在这之前都不认识她，但她对于我来说，一直代表着一个好人。我这样一个内心隐藏着那么多秘密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就像是为了映衬像她这样的人身上的光芒而存在。我之前从没有体验到这样一种感受，意识到我的选择给皮埃尔和他为之奉献出生命的理想丢了脸，让自己在另一些人面前不自觉的产生羞愧。可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我只是没有那么勇敢。
“我得回去了。”我猛地站了起来，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周围的所有声音，哪怕是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让我感到烦躁。
“明娜！”
我带着些躲闪地看向她，她的眼睛里面蓄着的眼泪闪着光。
“他走得很快…….没怎么受苦……”
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确认的唯一事情吧，在他那种光荣的牺牲之中，孤零零的痛楚能够迅速的消失，没有那么难熬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程。
可我为什么在知道这一点后还是会这么难过？而她在说出这些话后，又为什么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我觉得我应该对她说些什么，却像有一口气哽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呼不出来。我咬着牙忍住不断上涌的泪意胡乱地点着头，可又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此刻，就连我的整个人生看起来都像是一出情节混乱的闹剧，然而在如此无聊的剧情中，我仍然是一个反派。即使我尝试着想要回到正轨，也早已经离自己当初下定的决心以及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
我抬手想要擦掉眼泪，却在碰到的一刹那改变了方向，转而轻轻地将头发掖到耳后。在模糊的视线中，我冲她扯了扯嘴角算作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维克托迎向我，脸上明显带着松一口气的表情。
“咱们回去吧。”
他赞同地点着头迈步和我离开，边走边小心而警惕地回头瞄向跟在我后面出来，又目送我们离开的李敏超，以及一直站在外面等她的那个军官。
阳光如此明媚，却好像依然照不进我的生活。我抱着想当然的信念乐观给谁看？给亲人，给朋友，给爱人吗？可他们都在哪儿？就像加瑞尔神父说的，大概也只能让自己因为做过些努力而感到心安理得，让自己安心。
我承认今天失态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毫不顾忌的表露出内心的感觉了。但是大概只是因为我有些累了。也许到了明天，等我熬过这突如其来的消沉，仍然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做回那个正常的，自以为可以接受现实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1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