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13 ...
-
我慌忙的在厨房里烧着热水，又焦急地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踢踢踏踏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伊莎贝尔姨妈出现在门口。她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祈祷。
“还没好吗？”她大声说着，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还得一会儿！”
“主啊！”话音刚落，就又急匆匆地离开。
我回过头，双手在脸上用力的揉搓了几下让自己冷静，又继续紧盯着水壶。我一下下地用脚趾点着地面，似乎这样就能让炉火烧的更旺一点，能够快点把水烧开。
原本晚饭的时候还一切都好，我们还讨论着明天各自的安排。没一会儿，奥黛丽就开始有了不好的感觉。还有一个月才到预产期，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根本没做任何准备。伊莎贝尔姨妈赶忙去找村里的助产士。我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保持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对奥黛丽更有帮助，只好和安佳一起扶着她，依照她的感受，或走动或躺着。
等到助产士来了以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在她的安排下，奥黛丽已经躺在床上，而我则过来准备热水。安佳的年纪不适合在房间里陪同，于是伊莎贝尔姨妈以帮忙把婴儿出生后通知大家的卡片预备好为借口，让她呆在客厅里。
我好不容易将足够的热水烧好送了过去。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安佳正在认认真真地在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每一张卡片上都粘上一片月橘叶子。
“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客厅里没问题吗？一会儿如果累了的话就去睡觉，别硬撑着，好吗？”
我叮嘱着，见她点着头于是快步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闷热，让人感到浮躁不安。奥黛丽躺在床上，不时将头左右偏转着，似乎无论什么姿势都没办法让她感到好受一点。她微微地发出啜泣声，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咬牙挺着，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我过去拉住她的手，她转过来看向我，却眼神涣散好像不知道看向了什么方向。她头上渗出的汗不停从额头上滑落，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我十分担心，我觉得她好像已经虚脱了。助产士站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查看，却总是摇着头示意着还没到时候。
伊莎贝尔姨妈担心地问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提前了一个月。”
大概这种情况助产士见得多了，只是很平静甚至算是麻木地说着些宽慰我们的话，就又站到一边等待着。
我拿着毛巾擦着奥黛丽头上的汗，又把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拢在一起。而那些完整的记忆最终就停驻在了这里，对于之后的疼痛、喊叫以及喜极而泣，似乎都只变成了朦胧而断续的画面，显得十分模糊。我只记得她在剧痛之时紧紧捏着我的手，而我却没有疼的感觉。我好像一直是在做梦。
然后，那个孩子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将鲜活的生命力一下子带回到了屋子里。助产士将他交到母亲怀里，他只是闭着眼睛小声的哼了几下便沉浸在睡梦之中，奥黛丽却开始哭得停不下来。
被伊莎贝尔姨妈带进来的安佳轻轻地亲了亲婴儿的脸，他不安地动了动，把安佳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向我：“我弄疼他了吗？”
我摇了摇头：“他只是还不习惯。”
但是他会习惯的，即使没有父亲在身边，他也会得到很多很多的关心和爱护。他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没有忧愁的长大成人。
奥黛丽拉了拉我的手：“抱抱他吧。”
我紧咬着嘴唇忍着一阵阵涌上来的泪意，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个软软的小东西。美好而脆弱，让人面对着的时候，心不自觉的就会变得柔软，想要把所有的爱意都捧到他面前。
“黛安……”
我将视线从婴儿的身上转向奥黛丽。她疲惫的倚在枕头上，之前已经湿透的头发半干的披散在肩膀上，苍白的脸上还能看到眼泪的痕迹，但是精神看起来却很好，带着成为母亲的那种柔和与坚强。怕她受凉，伊莎贝尔姨妈将壁炉点了起来，木材发出噼噼啪啪爆裂开的声音。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忽明忽暗的火苗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曾经在我的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些遥远而泛着昏黄光晕的影像，又像是落满了灰尘的相册中那些早已褪色的面目模糊的老照片。而怀抱里孩子的体温熨烫着我的掌心，驱走了身上的寒意，让我原本好像沉浮在大海中，随波飘荡着的那种感觉逐渐停息下来。
“皮埃尔会是个好名字，不是吗？”
她伸手抚摸着小婴儿那细软的头发，又对我轻轻地笑着。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喜悦与心酸交织，像是有气泡从心底冒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在半空里迸裂开。我抱着这个以我哥哥名字命名的刚刚出生的孩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