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二十四章:辗转难眠的夜 我最大的心 ...

  •   这是乔景夏离开的第二日早间,我还在慢条斯理喝豆浆,他用卓经理的形象面对我:“梁助理,你得快点了,大BOSS召见。”
      “大BOSS?”
      “他找我谈调研报告,我找他谈谈私事。”
      “你有什么事情和他谈?”我推开椅子去换鞋。
      “你一个小助理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推我出门。
      我朝他挥拳。
      上午,专心写PPT的我被手机铃声吸引:我在身边,怎么你看不见,别让我痴心地守候,看不到终点;我在身边,希望最后你能够发现,我能给你的温柔,经得起考验……
      电话无人接听,卓然不在座位上。前一天晚上,他在下载铃音,我听到“东京纽约每个地点,带你去坐幸福的地下铁,散步逛街找电影院,累了我就帮你提高跟鞋。塞车停电哪怕下雪,每天都要和你过情人节,星光音乐一杯热咖啡。”我知道这首歌接下来会唱到一句“让我做你的男人”,就笑话他“真没品味,找了这么赤裸裸的一首歌”,他说“既然你不喜欢就再换一首好了”。
      乔景夏趴在隔板上说:“你后头那位又换铃音了,我估计我再不撤他就该恨死我了。”
      我的脸瞬间有种火辣辣的感觉,用目光杀了她若干遍。她脸皮厚到恍若不觉,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机,然后迅速地按着:“看看你有没有专属铃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卓然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我听到的是:情愿一生追随,只为梦能圆……
      我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挂断电话,我怕别人听到更怕自己听到后面那一句“我与你今生共相伴”。
      乔景夏趴在座位上狂笑,握拳捣着桌面来表达她的八卦和兴奋,方希在后头问:“你俩捣啥鬼呢?”
      这时卓然回到了座位,问了一句:“你俩这是查岗吗?怎么挨个打电话?”
      乔景夏笑得更厉害了。
      我分别给他们发了微信,给乔景夏:你敢说出去就绝交。
      乔景夏不回答,继续在笑。
      给卓然:你的铃声有完没完。
      卓然回了两个字:没完。

      当晚,“三句半”组合去赴郑心瑞的约会,她第二次从西藏回来,迫不及待要与我们分享。
      在出发前,郑心瑞力邀我们同行,尤其是我,乔景夏故意隔着桌板问我:“你打算多会儿休假呢?老大可是想拉你去西藏的啊。”我知道坐在我后面的我的老板一定支楞起了耳朵在听,就有意回一句:“好啊,我愿意陪她去。”当真是被我算准了的,不过三十秒,微信到了:“不准去,你身体受得了吗?要去也得我陪着”。我笑笑,并不回复他,心说“小子,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呢?我要去你也拦不住啊。就是说给你听的,就是要你着急的”。此刻坐在总是怪我没有心计的老大对面,突然觉得自己在爱情里偶尔也会有点小心计,难道是因为比起职场来,我在爱情里更加用心?
      自从坐到了中层的位置上,郑心瑞穿衣风格略有改变恢复正常,所以乔景夏有时候会开玩笑:“老大,你们丐帮帮主也是职业经理人吗?怎么那几袋几袋的长老服都改职业装了?”
      今天坐在饭桌前的郑心瑞也是穿了职业装,她正在讲入藏的见闻。我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我索性关成静音。郑心瑞停下来,扭头看我:“小妮子,你是不是有情况啊?怎么手机一直响?”
      “我把声音关了,你继续讲。”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不是,我不是怪你手机响,是问你是不是有了合适的人选。老乔还通知我不让再给你张罗相亲了。”话题怎么就转到了我这里?
      “老大,老大,还不知道是什么走向,我回头一定仔细汇报。你继续讲,我等着听呢。”
      难得简宁肯错过这个八卦的机会,居然没有追问,想来她也收到了老乔的通知。
      我和简宁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过咖啡馆的一个书架,一眼就瞥见了两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妇女节的晚上她们三个帮我选的书中的一本《谁是你的Mr.Right》,这个Mr.Right真的会是卓然吗?刚刚他不停发微信来:你们聚会不会到很晚吧?早点回来啊。怎么你的姐妹比我还重要啊?你打算什么时间把我介绍给她们啊?几点结束?我去接你。我只回了一条:老乔会送我,不必担心。
      回到座位,老大一脸神秘的笑迎着我,直到我在她对面坐好,她还是看着我笑。老乔则把手机推给我,我拿起来按亮屏幕,直接显示着我和卓然的对话框,新的对话如下:
      卓然:“准备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梁荻:“再催,再催今晚就不回去了。”不用问,这是老乔的恶作剧。
      卓然:“好好,不催,不催。是不是喝酒了?少喝点。我就在刚进大门那棵梧桐树下等你。”够笨的,上面那一句难道判断不出来不是我的手笔吗?
      梁荻:“树下蚊子多,你就在家吧。”这句模仿足以乱真。
      卓然:“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我去树下等你。很想你。”
      梁荻:“好,我也很想你。”这是心里话。
      我扭头看向老乔,她一脸无辜。我又看向老大,她并没有停止对我的注视。
      回去的路上,我开口教训老乔:“怎么那么没礼貌啊?我告你侵犯隐私。”
      她不搭我的话,只学卓然的话:“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
      真的没多少时间了,接下来该感叹“家里空荡荡”的应该是我了。
      老乔接着大笑:“我是不是不该回复‘想你’,而是应该回一句‘爱你’啊?”
      “还好,你没写‘爱你’。”老乔,你结婚十年,还懂我的心吗?我必须亲口对他说,而不是通过网络也不是通过别人。
      车到小区门口,我从车窗里看出去,那棵梧桐树下的灯影里,卓然他就在那里等我。
      一步步走近去,特别想要告诉他,我曾多次幻想过有一个人在这样的灯光下在这棵梧桐树下等我,等我一起回家。
      卓然伸手将我的一件外套搭过来:“立秋了,夜风很凉的。”他又接了我的包。
      虽然知道老乔一定还在门口看着我,但我还是下意识向卓然身边靠了靠,他顺势抱了我的肩,我就更向他靠近一些。

      睡前,我在给卓然换床单,卓然靠在门框上交叉着手臂抱在胸前看我。
      “大BOSS说了什么?”忍了一下午,我终于还是问了。
      “说报告写得不错,尤其是互联网金融那部分。”卓然嬉笑着。
      “怎么说?”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金融业面临的移动互联时代的挑战分析,传统金融业互联网转型的建议。他说这部分他看了两遍,表扬我们用了心。”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同样心不在焉地走过来帮我换被套。
      “是你用了心,不是我们。”我纠正他:“互联网金融这部分是你独立完成的,太高深了。我觉得你在这方面看得还是挺远的。”
      “对啊,”他放开手中的被套,刚刚懒散的感觉找不到了:“也许我可以跳槽去那些移动互联网公司做互联网金融。”
      “你问了他什么?”卓然这句话我没有往心里听,我问出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
      “嘿,我说了,助理不要问经理的事情。”他还是嬉笑着。
      “你倒是快说啊,说了什么?”我拿起枕头甩给他。
      他伸手接了抱着,又嬉笑着:“你猜。”
      “我猜不着,快说啊。”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答案是你希望的”,卓然说完放了枕头,往出走:“今天比较累,我要洗澡睡觉了,梁助理请你回避一下。”
      我最后把床单往平抹了抹。
      就在这一天下午,我去前台取邮件的时候遇到雷简宁,她神秘地拉住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们那个卓然提出要调回省公司,我听人力部的意思是现在没有项目部经理的位置空缺更没有中层的空缺。而且咱们的项目经理比总部的项目经理年薪要差六万的,他还是高级项目经理,会差更多。他还找了大老板,好像大老板并没有表态。我说这卓然真是神人。”
      雷简宁一副事不关己又八卦兮兮的神情,我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问她:“那最后呢?”
      “哪有最后,这意思就是暂时无法安排呗。”
      我心虚地追问:“他为什么要调回来?”
      “那你得问他。你说这人是怎么想的?别人挤破脑袋也进不了总部,他却想办法要回来。”
      我还想细问两句,雷简宁却匆匆去了会议室。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随口一句激将的话,没想到他真这么做了。
      我听了雷简宁的话,想拔电话给李寅达,问问他可知道更详细的消息。但是我以什么身份去问呢?我问谁都不如问他自己吧?
      我几乎都要下决心抛开一切设想我们的未来。
      夜里,我惊醒了,惊醒我的不是一场梦不是外界的声响,而是内心的不安。我迷迷糊糊感觉到卓然在对我说话,可是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或者没记住。我突然想到一个命题,卓然说大BOSS给出的答案是我希望的,而我希望的是什么?卓然的去留在我心里一直是矛盾的,某个时刻的我希望他留下,某个时刻的我希望他离开。那么,到底是哪一个答案?
      我翻身坐起来,很想去看看卓然在睡梦中的样子,就算只是一墙之隔,我此刻却那么深深地思念他。
      自从家里进了贼以后,我提出来他在的时候睡觉都不要再关门,可以听到动静。我尽量放轻了脚步,借着月光走去卓然的床头,但是那床薄被也还保持着我铺上去的样子。人呢?我莫名地很恐慌,客厅灯黑着书房灯黑着卫生间灯黑着厨房灯黑着。我喉咙一紧,跑去打开客厅的灯,冲口而出:“卓然,你在哪儿?卓然!”
      我看到卓然不在的瞬间,也看到了自己的心底,那里写着紧张和不舍。
      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别怕,我在厨房。”
      抬头看看客厅的表,已经凌晨一点。我跟进去:“你在找吃的吗?”但是我看到的卓然,他正开着窗户,背对着我在抽烟。
      “吵醒你了?我刚刚去看过你,你睡得像小猪。”夜风轻柔,他并不回头。
      “我没见过你抽烟。”我自己也听出来自己的不安。
      “其实我烟瘾很大,怕你不喜欢,才一直忍着。”卓然带着笑意。
      “你有心事瞒着我?”
      “我最大的心事就是你穿着高跟鞋我穿着跑鞋还是追不上你。”看来他不肯说。
      我不再问。
      他还是不回头,却说了一句:“让我抱抱你。”
      我不说话,向他走近两步,探身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身上的气息让我依恋着不肯再放手。他好似僵了一下,慢慢转过来,紧紧地抱了抱我:“回去睡吧,别又着凉了。我也要去睡了。”
      回到床上,我睁眼到天亮,在脑子里演了一遍我们的故事,只是这结局还将在A、B版本里摇摆。任何故事讲到最后都是结束,而那读故事时期待的Happy Ending,它会成为我的故事结尾吗?
      这一夜,我静静躺着,听到卓然在另一个房间里翻来覆去。
      我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的爱最后变成两个人的负累。
      辗转难眠的夜,就是我们的爱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