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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三句半”组合 我自己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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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连续几日,周遭的氛围感觉上与以往有很大不同。这种感觉总结为一句话,就是大家都在忐忑中等待着,都在等待中忐忑着,这种等待叫全员竞聘。
比起互联网公司进军金融领域给行业带来的冲击,公司内部的组织架构调整和全员竞聘带来的冲击力对普通员工来说,并没有显得温和一些,反而更迫切更贴近。
组织架构调整和全员竞聘的消息一出,有一部分人不再干活了,等待的观望的,有人说,也许你现在卖力在做的工作一周后将是另外一个人的业绩。人人都在明里暗里讨论各自的走向,去哪个部门去哪个岗位,然后为双向选择做各种沟通。
这中间像我这样的怕是很少吧。我在这件事上没有那么积极,我从没想过我能把这次调整当做跳板蹦到哪里去,从大学毕业到公司工作,从市公司换到省公司是我职场唯一的一次跳跃,然后我就从一个岗位换到另外一个岗位,连部门的门都没有出,连工位都不曾换过。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好了,我并不是坚持“走一处不如守一处”的原则,也应该不是与环境一起变得慵懒散漫,只是觉得如果不能去一个新的环境重新来过,那就守在原地做好自己。当然,我顺其自然的想法,并不代表我在同样的工作重复做了几年之后还乐此不疲,我也很厌烦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工作。但是,工作就是这样,像极了家里的陈设,只要你用心,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不把它变成重复。
公司即时通信系统里跳出来一个群组对话框,小姐妹们或者准确地说老姐妹们约着中午出去吃大餐,因为本人现年已经29岁,而马上要过年了,也就是说我马上就30岁。这也没什么,是吧,谁也要经过这个年龄段,但是,悲催的是,我至今单身,也就是说我是姐妹圈里唯一的剩女。
这个群组里有4个成员,大家都有比较好听的名字,比如乔景夏,比如郑心瑞,比如雷简宁,比如梁荻,但是我们的群组却有一个比较不好听的名字,叫“三句半组合”。
“三句半组合”的名字是乔景夏起的,我至今不认同,主要原因是那个“半”指的是我。我因此多次提意见给她,认为是她当年起的这个名字让我至今没有嫁出去,因为她们都是一个句子,而我是半个句子。
“三句半组合”可不是什么帮派,而是几年前我们参加总部的业务竞赛在派对上的名称,沿用至今。当时,我们还很年轻,最大的郑心瑞也不过26岁,然后依次是雷简宁、乔景夏和我,四个人的年龄排成了等差数列。我们在那场竞赛中技压全场,一举夺冠,时隔六年,偶尔还会为此有些小激动。那次比赛后,总部为各省公司的参赛选手举行了一个派对,每个代表队都有自己的名字,乔景夏以她们的名字都是三个字而我的名字是两个字为由起了这个“三句半组合”的队名,在全场多个代表队名称重复的情况下独树一帜。于是,我什么都比她们慢半拍,年龄最小,名字最少,结婚最老。
这次聚餐的地点照例还是郑心瑞组织的,我们聚餐百分之八十的地点是这个金牌吃货推荐的,所以我们经常怀疑她到底是学金融专业的还是学烹饪专业的,她到底是财经大学毕业的还是蓝翔技校毕业的。
午餐时间,我们坐在单位后边第二条街一个新开的特色火锅店临窗的位置上,话题自然离不开全员竞聘。服务部的李寅达从窗前走过,目不斜视,雷简宁说:“这哥们估计这次得自己找下家,我们部门没他岗了。”
乔景夏说:“啥情况?我看他总是一个人,难道是不合群?”
郑心瑞说:“至于吗?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干嘛把人赶尽杀绝?”
我喝一口饮料,缓解一下辣了嘴的感觉:“我以前也觉得小李挺怪的,不过上次一起出过差我改变观点了。我看过他的博客,这本来是个挺有想法的小伙子,可惜和他周遭的环境不相适应,就显得他格格不入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没有经过大脑,因为雷简宁是服务部的一员。我经常犯这种错误,当我意识到我说错话的时候,雷简宁已经搭话了。
雷简宁说:“我赞同你的说法。公司现在大企业病严重,说是不养懒人和庸人,结果呢?如果哪天工作狂乔景夏和梁荻也变懒了,那公司就彻底疯狂了。”
“我干不动了,”乔景夏一副疲惫的样子:“让梁荻一个人狂吧。”
“这是受刺激了?”郑心瑞问:“你在上期杂志里还高喊激发干部员工干事创业的激情呢。”
“她就是那个御用文人。”雷简宁说。
我知道老乔最讨厌别人叫她“御用文人”或者“狗仔队”,想要岔一下话题,把新上的一盘菜换到雷简宁面前,接口道:“简宁,你的菜。”
老乔在我话音没落的时候就回敬了雷简宁:“你又打击我的职业缺点。”
“咱俩别说话赶紧吃。她俩一个总办的一个人力的,都是老板身边的人。”雷简宁做个鬼脸,回复我。
“今天是总办,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办的呢?”乔景夏说。
“嗯?”我们三人都看向她。
“怎么?我都在总办呆了多少年了,还不让姐姐我来一次华丽转身?”乔景夏也吃得辣了嘴,忙着喝饮料。
“你这是有下家了?”雷简宁问。
“不是说要成立业务部吗?都说安总是新任的业务部总经理,我打算去找他聊聊。”
“老乔,你有魄力。”雷简宁说。
“老外,你难道没想法?”雷简宁因了这个名字,被我们叫成“老外”,或者简称为“简宁”。
“我这种不求上进的人,这样呆着就挺好。”雷简宁总这样评价自己。
“你拉倒吧,你那些小心思多着呢?还瞒着姐妹们。”乔景夏反驳她。
“老大,你给透露点消息呗。”雷简宁转向郑心瑞。
“别让她犯错误。”我说。
“我没错误可犯,我一个搞员工管理的,哪知道那么多高大上的事情。”郑心瑞是一个称职的人力工作者,嘴风够紧。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任经理的项目部只是负责员工管理。
“你呢?梁荻?”郑心瑞问。
“我啊?革命一块砖,随他们搬吧,如果没人搬我就呆着呗,如果不让呆退回人力部待岗等分配呗。”
“放心好了,你这样的工作狂失不了业的。”说这话的是雷简宁。
我们老早知道郑心瑞不会离开人力部,所以没人问她的动向。这需要问吗?公司哪个岗位在郑心瑞这里不是探囊取物呢?我们这些公司都有一个顶头上司,叫监管局,在那里坐第一把交椅的是她爹。
也许我正在讲述的职场故事,本应该由文艺青年乔景夏来写,她会写成情景剧《总经理办》;或者由深谙职场之道的雷简宁来写,我想她的书名一定叫《职场宫心计》;再或者由从小就对职场宝典耳濡目染的郑心瑞来写,她的书名应该是《职场生存12招》。而不是我这个前程不够光明爱情之路更加灰暗的剩女来写,还用了这样一个看不出什么感情色彩和倾向的名字,因为在喜闻乐见的职场小说里不都有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女汉子做主角吗,最后她通过努力坐到了某一个位置上,比如《浮沉》里的乔莉,比如《杜拉拉升职记》里的杜拉拉,她们还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了爱情。也就是说,我的职场故事不够励志,爱情故事不够浪漫,总之,不能当作教科书和参考书。那么,我自己也开始好奇,一个对工作狂热却对升职不够狂热的工作狂、一个受过爱情之苦就此拒绝爱情的剩女,会有什么样的职场故事、爱情故事奉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