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飓风岛篇 死者不容亵渎 也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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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常年隔绝于世，飓风之岛上并没有所谓的热兵器，对付野兽也好，对付人类也罢，他们所能使用的就只是刀棍以及他们与生俱来的爪牙。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自然的礼物。
早前被草原人的强悍自立所震慑的心已经逐渐平静，原本还保留着的余韵更是被她现在所看到的景象磨得一干二净。
草原一片平坦，什么情况都一览无余，日下奈等人侧身藏在帐篷后，冷眼地看着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
刀剑相交，“铿铿锵锵”的声音惊乱了沉睡的大地，火把的光辉照亮夜空，勾起的兽爪撕裂生命。一把烈火照亮一处夜空，一只兽爪撕裂一个生命。
鲜血迸发，痛苦嚎叫，原始的搏杀远比热兵器拼斗看起来残酷得多，人死前脸上仍有力气作出狰狞扭曲的表情，仿佛还能拉敌人一起下地狱。
日下奈他们不知勘达蒙部落的人在和谁搏斗。
更不知他们脸上的扭曲愤怒仇恨从何而来。
但只要对比白天那些淳朴而骄傲的脸庞，他们心中便不知为何有股沉甸甸感。
“本该与自然搏斗的爪子只想同类，本该撑起天空的脊背被生命的沉重压弯。”日下奈环肩，轻笑，“真是让人悲伤。”
“你个笨蛋！”艾斯笑着揉了揉红色的发丝，“不要一副我看见了世界的黑暗的样子。”
“没有看见世界的黑暗啊，只是看到了人类把心中的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亲手摧毁。”日下奈闭上眼，静静地感受风的低泣，“让人很想趁着现在珍贵的东西还没有摧毁完全的时候，狠狠地给他们一刀，让他们一只保存这份珍贵啊呵呵呵呵呵......”阴测测的语气，好似在诱人下地狱的鬼婆。
“喂喂喂少女你把你手上的刀子放下去啊喂！”卡西特伸手夺过不知何时出现在纤长的手指间的银刀，无奈道。
“阿奶德提议好像也不错啊.....”艾斯看着那不断有人倒下的搏斗场和人们眼中不断积聚的仇恨，嘴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帐篷后，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些人一次又一次地重重倒下，有一次一次地站起，扑向他们所谓的敌人，为不知名的理由。质朴的脸上是仇恨浸染过的狰狞。他们就这般看着，直到另一个部落的人匆匆撤退，临走时还不忘拖走躺在地上的尸体，无论是同伴的还是堪伯蒙部落的，只不过因为堪伯蒙部落的追击，也有好几具被留了下来。
吉吉达尔定定地看着生死搏斗后的满目苍夷，然后若有所觉的转头，正好看到艾斯他们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愣了一下，然后避开了他们的眼光，低头慢慢地走下观望台。
男人们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血污的衣服，女人们便已七手八脚地搭起了篝火，然后拖起别的部落留下的尸体，直直拖到篝火旁。
“......他们要干什么？”卡西特皱眉。
“举行什么仪式吧。”日下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丢进自己的嘴里，然后说道，“船长大人，张嘴。”
“啊？”感觉自己嘴里被塞进一颗小圆球，舌尖轻轻触碰，一阵清凉就在艾斯舌头上蔓延开来。
“吃颗糖屏蔽一下那令人欲呕的腥气吧。”
“我怎么没有？”卡西特指指自己。
“叫你张嘴你也不会乖乖张。”日下奈白眼，“去看看吧。”
“你跟我说清楚我就乖乖张嘴啊。”卡西特斜眼。
“那我现在叫你去死你可以去死了先生。”日下奈微笑。
“船长我可以杀了这个女人吗？”卡西特转头，看着艾斯，一只手指直直指向一脸恶毒笑容的日下奈。
“......”艾斯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什么话也不说。
“咚，咚，咚.....”只听得鼓点声缓慢地响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人的内心，女人们哑着声音，唱起古老的歌谣，诡秘而又震荡人心。
歌谣里古老的语言他们完全听不懂，但幽怨的语调让日下奈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人们围着别的部落的尸体，手舞足蹈着，嘴里不断嚎叫着单一的音符，像是在和什么人争执，又像是在向什么发誓。
一个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男人越过群众，走向众人中心。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到敌方部落的面前停下。
然后——
一脚狠狠地踩上尸体。
鲜血溅上他的白色裤脚，他也不以为意，平凡的脸上满是足以燃烧一切的狂热。他周围的勘伯蒙族人大声嚎叫起来，脸上表情和男人如出一辙。
日下奈感觉自己身后的艾斯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男人扬起手，示意堪伯蒙人安静下来，然后大声叫道。
“族人们！是谁赋予了堪伯蒙骄傲？”
“是伟大的自然！”
“是谁延续了我们生命？”
“是堪达罕！”
“是谁践踏了我们的恩人？”
“是玛勒拉！”声浪一层高过一层，怒火一丈高过一丈，堪伯蒙人用尽全力地应喝着，竭尽胸腔中的空气。
“看吧！堪伯蒙们！”男人指向远处的某点，“此时！此刻！玛勒拉那群杂种正践踏着我们的勇士！我们该怎么做？”
“还回去！还回去！”男人高声怒吼着，连同女人们的歌声也尖利了起来。
日下奈静静地看着正站在阴影中的吉吉达尔。他紧握住拐杖的手正剧烈地颤抖着，习惯性有些弯驼的背此时挺得笔直，仿若下一刻便会绷断一般。夜色过黑，又许是灯火太亮，使得投注在吉吉达尔脸上的阴影更显漆黑，让日下奈看不清楚吉吉达尔的表情。
与艾斯交换了一下眼神，日下奈把心思重新放回前方。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日下奈牙关一紧。
“真是厉害的煽动家。”卡西特喃喃道。
“是啊。”艾斯握紧了拳头，眸底有火焰涌动。
接下来的场景让他们背脊发寒，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使劲炸了眨眼，眼前的情景还是继续发生。
堪伯蒙人整齐地排成一列，一个一个地走过尸体旁，然后扭曲着一张布满仇恨的脸，报复着本应该入土为安的死者。
“玛勒拉的狗，你也只配在地底给恶鬼**趾头了。”忿忿地往尸体吐一口唾沫，男人抬起脚，用力碾压着死者的脸，一边哈哈大笑。
女人们哄着怀中的婴儿，让他们在尸体上撒尿。小孩们吃力地搬起一块块大石头就往尸体上扔，扔完之后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草原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欢乐的氛围，火焰欢快地跳跃着，高高竖起，照耀了天空，黑暗了大地。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疯了吗？
男人却扭曲着脸，眼底满是快意，正想继续张嘴说些什么。
“你的嘴巴再动一下，我想我的小刀不介意再给你唾液分泌过多的嘴巴再添一个洞。”在笑声中，冷冷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艾斯愣了一下，拳头缓缓松开，绷得僵硬的脸也缓缓松弛了下来。
“胡闹的家伙，就这样不清不楚地闯了进去。”卡西特笑骂。
“管他是对是错。”艾斯拍了拍卡西特的肩，眼神一凛，“死者是不容亵渎和侮辱的。”
“是。”卡西特笑了笑，也跟着艾斯走上前去。
“西格大人！”众人惊呼。
西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俯视着他的女人，左肩被女人抬起的脚大力踩着，让他禁不住压力跪下，下巴被迫抬起，那只手的力道让他疼得想痛呼出口，却愣是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只因那把塞进他口里的冰凉刀子。
“啧。刚才不是还得意狂妄得很嘛？”日下奈不屑地嘲了一句，然后抽出那把沾满了口水的刀子，嫌恶地远远一扔，然后右腿随意一踢。西格便直直撞上了那几具布满了秽物的尸体。
西格惨叫。
扫了一眼正慌乱地摩擦手的西格，日下奈淡定地扫了扫自己的自己的鞋子。
“你这个外来人！凭什么管我们的事！”一个堪伯蒙的小孩子吼道。到底是个小孩子，看不到实力的差距，拿起颗石头便狠命地扔向日下奈。
一个拳头毫不犹豫地抡向小孩，日下奈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她蹲下，与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小孩平视，“小鬼，你也想布你西格大人的后尘？”日下奈用手指勾着小孩的下巴，笑着问。
小孩瑟缩了一下身子，眼睛一眨，眼泪就簌簌地落下，“不....不要。”
一个女人冲出人群抱回小孩，临走还不忘剜了日下奈一眼，破口大骂，“去死吧！滚出去**”
“滚出去！.....”女人的话起了带头作用，堪伯蒙人一边喊着一边一步步逼近日下奈。
“炎上冈。”火浪涌起，阻隔了堪伯蒙人前进的方向。堪伯蒙人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不知从何处出来的火焰。
“抱歉。”艾斯微微倾了倾身，“我的船员似乎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麻烦呢。”
“让她跪下道歉！”西格气急败坏地看着仍挂着不变微笑的日下奈，叫嚣。
“恩？”艾斯挑眉，嘴角扬起标志性的邪笑，“我不觉得阿奈有道歉的必要。”
“不，我可以道歉。”日下奈一步一步地从艾斯背后走出来，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
“真的？”艾斯不信地斜眼。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个有礼貌的人。”日下奈笑得柔柔的，软软的，“跟一只猪猡道歉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又不会少块肉。”话语里是足以刺穿人心的刻薄。
“......”卡西特捂脸，他就知道。
“所以......”身影一闪，日下奈募的出现在西格跟前，“抱歉，猪猡。”
西格眼底闪过一抹毒辣，右手猛地向毒蛇在扑击猎物一般快速弹出，又快又狠地掐上日下奈的脖子，想当场致她于死地。那一瞬间，他得意的笑还没完成，眼神不安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冷冷的笑。
格挡，反手擒拿，日下奈手轻轻一掰，骨头生生被折断的声音便在她手下发出，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瞳孔瞬间放大，冷汗倏忽而下，西格狠狠喘了几口气。
“怎么？很舒服吧？”日下奈低头，轻轻地诉说，好似情人之间的低语，“小猪猡？接下来你的那只手脚需要松松呢？”
“阿奈。”果断上去拍开日下奈的手，艾斯皱着眉看着轻笑的女孩，随手便从她口袋里拿出颗糖，快速剥了糖纸后塞进那微张的唇里。
“.....船长大人？”日下奈有些反应不过来，嘴巴下意识动了动，不意外地尝到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
“吃颗糖，冷静一下。”艾斯敲了敲女孩的头。
“......”阿奈挑眉，不做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发的男人走向被她刚才一系列的举动激怒的堪伯蒙人，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是西格先出手的，我们的船员是自卫。”
“.....艾斯这个人啊......”卡西特有些失笑，“就是个护短的人。”
对峙，无疑是世界上最费心费神的事情。不管是在局中的人，还是局外观看的人。
日下奈打了个哈欠，大声道：“要不要开打啊，半夜三更不打我就去睡觉了混蛋们。”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啊！”众人吼。
“去睡吧。”艾斯微笑，“睡完明天起来就好了。”一副完美好船长的模样。
“.....”波澜不惊地看着那张笑得让人安心的脸许久，日下奈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走上前去，用力捏了捏艾斯的脸，“船长大人你是故意的吧。”
“......痛啊阿奈！”没好气地拍开日下奈的爪子，艾斯抽了抽嘴角，终于破功。他不甘落后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扯开日下奈的脸皮，然后一上一下地拉着，“混蛋你别捏我的脸啊......不然你要我说什么？叫你过来吗？”
“你叫我过去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去会我的梦中情人了啊混蛋船长大人。”不甘心单方面被人蹂躏，日下奈锲而不舍地伸出爪子，使劲地凌虐某张俊朗的脸。
“......阿......奈......你......给.......我......放......手......”艾斯艰难地扯动脸部肌肉。
“混......蛋......船......长......大......人......我......不......放。”日下奈龇牙咧嘴，忍着脸上的疼痛，还有力气翻一个白眼。
“........”分个地点时间闹好吗……..卡西特无奈地看着两个形象尽崩的人，眼尖地看到对面一闪而过的寒光，面容一脸，右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随时向前扑去。
至于那两个还在闹小孩子脾气的人......让他们脑残去吧混蛋！卡西特在心里扶额。
“全都给我回去！”
“咚。”一阵短暂地铁器掉落声响起，卡西特慢慢地收回手中的针筒，嘴角耷拉了一下，这下是真的没有架可以打了.....人家的首领都出声了。
“吉吉达尔首领，他们打伤了西格大人，毁坏了我们的仪式！”有人不甘心地想说服自己阴沉着一张脸的首领。
“我说回去！”吉吉达尔用拐杖敲了一下一面，猴子般的脸上是不曾出现过的冷酷，他瞪着开始骚动起来的堪伯蒙人，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给，我，回，去。”
“.....走吧走吧......”能当上首领的人，哪个不具有一定威信？日下奈滑动着眼珠，把堪伯蒙人虽然不满却还是服从的表情尽收眼底，当然，还包括西格看着吉吉达尔的眼神，阴鹜而仇恨。
果断松开手，虽然艾斯那柔软有弹性的脸皮她实在还想继续蹂躏，但是......似乎还有更让她感兴趣的事情。日下奈拍开艾斯的手，然后正正面向离他们不远的吉吉达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艾斯笑着把手肘压上日下奈的肩，若有所思地看着吉吉达尔，道：“吉尔大叔，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讲故事？”
吉吉达尔看了看艾斯一行人，眸子的神色闪动着，也不知道是在考虑着什么。考虑过后，他深深地吸了口带着草木香的空气，然后静静转身，向他的帐篷走去。
“想听就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飓风岛篇 死者不容亵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