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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机 放手或许是 ...

  •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有缘由那该多好,对症下药,少却了痴,是否,刻骨的痛也会消散。
      “诶!不生气了嘛!”女孩说,“你说的我应该慢慢学会吃醋,是或不是?”
      这句话似不小心拍到了男生的马屁,脸色好转,女孩赶紧接着说,“你说的会吃醋的女孩才可爱,对不对嘛?”
      男生不再言语,定定的看她,张开了怀抱,女孩便一头扎了进去,“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刚刚那人?”
      “问路的。”
      “哦?”
      “过客。”
      “哦。”
      女孩一动不动闷在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男生叹了口气,解释道:“哒哒的马蹄声过,我邂逅过客,才遇归人。”
      此言一出,不过一瞬,女孩的脸蛋已然如红苹果般百里透着红,眼睛眨巴了几下,蹭了蹭男生的肩,糯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女孩显然不干了,跳脱了出来,双手交握在一起,扣着手指好一会,抬头看他,眼神迷离,竟似是不解。
      男生将她重拉回怀抱,按住了她乱动的双臂,若有所思,“我会不会把我们家小玉惯坏了呢?”
      女孩仍是混沌,不再动了,靠着男生胸口,发怔的状态丝毫未有所好转,无意识的复道:“刚刚是,表白么?”说完猛得一震,醒悟过来。
      这,分明就是表白,一时间,喜难自禁,笑出了声。
      男生搂着女孩更紧了些,面上的笑亦不再掩着。整个空气中都好似能听到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低鸣的笑声,混在一起,萦绕成了幸福的香味。
      “方小姐,您醒醒,您不能这样睡觉,会着凉的。”
      她迷蒙睁开眼睛,头有些重,眼前似出现了他的幻影。
      阿诚?阿诚?
      她不知叫了他多少次,他却不答话,只是笑,眼睛都眯成了缝。
      挥手打他,伸手拉他,全是徒劳......
      “方小姐,你这身子本就单薄,初秋天气转凉,您竟然在窗台吹了一夜...先生知道后,又不知要担心多久。”
      这声音有些熟,絮絮叨叨的,烦人。
      “阿诚,阿诚……”
      “方小姐,我着实听不清您想说些什么。这样吧,我先去拿被子,给您煮姜茶,再叫胡医生过来瞧瞧。至于先生那边,来了再说吧……”
      汤嫂?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睁开来,睁不开;想说话,嗓子发哑,发不出声。最后也只是睫毛微微动了动,却喜得汤嫂大呼,“醒了?感觉怎么样?头重么?鼻子呢,有没有堵着?”
      她却已似使劲了全身力气,再没了气力,又昏睡了过去。
      “方小姐,方小姐。方小姐!”
      叫唤声渐渐远去,一切尽似在混沌之中,天地都变幻,独留满室碎片渐幻化成一个影子,瞧不清楚。
      “小玉,过来,快来。”
      一面摸索的跟上他的脚步,一面仍抱怨着带眼罩的馊主意。
      “三,二,一。”眼罩被放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除去隐约显现出的熟悉轮廓,依旧乌黑黑的一片。“那个,你,你别吓我了,我,我有夜盲症……我怕。”
      ‘啪啪啪’亮耳的拍掌声一过,灯光有规律的点亮着屋子,五彩斑斓。
      他,单膝跪地,手捧着大簇的三色堇:“传说爱神丘比特误射中白色堇花,致使花心流出了鲜血与泪水,而血与泪沾染在花心怎么也抹不去,便成了三色堇。它的图样,据说是天使来到人间亲吻三次留下的。因而,有它为见证的爱情都会有幸福的结局。”
      女孩的心砰砰乱跳,大脑严重缺氧。
      男生将一个半开的盒子慢慢推至女孩眼前。“MY LOVELY ANGEL,PLEASE MARRY ME。”一字一句,“嫁给我,堇瑜。”
      堇瑜?堇瑜,堇瑜!
      堇瑜是自己么?!犹如晴天霹雳,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一切都是梦!只是梦?然,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太过真实。
      煞时,托着三叶堇式样的钻戒分离成了一片一片,每一片皆倒影着不同的面孔,不同的笑纹交织在一起,又,一一被撕裂开来,甚是可怖。
      她慌了,理智被感官打败,她大喊大叫大哭着,竟似没了记忆,空洞洞的,只是头痛。于是,用力锤头,于是,放声嘶喊,直至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才又醒来,男生的脸再次出现,那般冷漠,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刺痛了她的心。
      终于,声音自远而近逐渐清晰,“好聚好散”,这四字竟震得她心一抖,猛的睁了眼睛,刺目的白光,刺痛了双眼,泪又落了下来。
      人却总算清醒了过来。
      “方小姐,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神思也清醒了几分。灯光和阳光交织一起,一片白,原是来了医院。正要张口说些什么,才觉着满嘴苦涩,喉咙发紧。一出声,先吓了自己一跳,声音粗的似在叫嚣,竟是不能发出一句完整的话。
      汤嫂见状叹道,“先生一早赶过来就一直守着小姐,后来公司有事才走……先生心里有您,您就别跟他置气,犯不着。”
      自那日唐同叔转身离开,便未再出现过,如今,亦不知他是否已经有了决定。
      汤嫂想说的话很多,譬如先生每日都来电,譬如先生为了护住她所受的压力,譬如种种她看到看不到的。然而,她更知道,通透如她,并不是不知,而是不愿知,既如此,多说无益。
      夕阳西下,一室暖意,她呆坐着一动未动,只机械的翻动着那本偶然寻得的同学录。许是汤嫂怕她住院无聊,又见这破本子散落地上,遂一路带过来了。她随手翻动本子,眼望着远方,一页一页,好似不甚在意。又或是,翻动的次数太多,每一页都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无需去看也总能在触及某一页时颓然停下。又或是,太过熟悉,因而,手指摩挲纸张时总自觉莫名的紧张,浑身乏力,只得仰靠着,侧身望向窗外的远方。手仍稳稳的捏着本子,泛白的皮肤露出青色的筋脉还不自知,似傻子般痴笑。
      “嗯哼。”咳嗽声传来,人已走到跟前,“很久没见你这样笑了。”
      她一惊。将本子隐去,看着他,很用心的对着他笑。
      他一怔。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记忆有些模糊,他竟一时想不起来,“身体好一些了?”
      她点了点头,正好扫过他皱起的衣角,“出什么事了?”
      “没事。”他移过椅子坐在她身侧,随手拿起苹果削着。“就是忙了些,过来时又都赶上你睡着。”
      “汤嫂说你每天都来?”
      “嗯。”
      “既然那么忙,应该多休息,我这边不碍事。”
      他看着她,笑了笑,“过来一趟我心安,休息也休息的好些。”
      她接过递来的苹果,放在旁边的水杯上,“放我走吧。”
      “汤嫂说你最近胃口不好,但也不能不吃东西,我要她煮了粥,多少吃点。”
      “小诗,你有考虑过她么,她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胃口?”叹道,“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司真的挺忙的,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说罢人已经走至门口。
      “阿叔,这么多年,我们都不躲了,好么?”开门的声音并未传出来,他定是在等她说话,“我努力过,你知道的,我真的努力过。这些年,兜兜转转,躲不开绕不过,既然如此,我又何苦给你无望的期待,苦了三个人。”她顿了顿,叹道,“你难道从来不好奇,三年前,为何那么轻易的就能带我走?”
      他终于回身,挺直了背脊,走到她跟前,看着她,“为什么?”
      “前些天我总在想以前的事,记得的,忘了的,甚至这病,我都想了许多。其实,再苦再难,比之当初,不知好了多少。”
      “你想起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已不愿多说。“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即便,我的回忆没有他,我的心却依旧忘不了他,每夜每夜,我的梦从未曾没有他。”
      “难不成你以为是他把你送到我身边的?”
      “我不知道。”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睛突然发着光,“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或者,他跟我一样都生病了,又或者,他不能来找我。但我就是相信,像是魔怔了般。”
      “……”他想说些什么,张开了口,又说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知道了。”
      有些答案根本没有赘述的必要,正如,有些固执根本没有坚持的必要。
      “阿叔,原谅我自私……”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汤嫂端着香气扑鼻的鸡汤粥进门,香味很快溢满了屋子。汤嫂佝偻着身子端着粥放下,见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眼神来回绕了几圈,正思索着要不要问话,只听唐同叔清咳两声。
      “我这里不留闲人,若是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汤嫂心里应当有数。”
      汤嫂是家里的老人,往年跟着老先生时与她说话都带着几分客气。先生从小也是她拉扯大,因而,自先生管家后,待她更似家人,如今这样也算是头一遭。按说虽然此次自己有责,但他并不是会秋后算账的人,依他的性子,如果心里有气,第一天当已经发完,如此这般,定是有情况。
      “知道了,先生放心。”
      “好了,您先回吧,这边我来就好。”说罢端起碗舀粥,直到碗里再也装不下,吹了热气,掂量着温度才将勺子送到她的嘴边,“不想连累别人,就不要把自己弄到医院来。”
      她苦笑,“你总是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的身体几年前消耗的太厉害,调养的几年间病情反复,根基没有复原。所以,普通的感冒发烧于你而言才如同洪水猛兽般,叫我怎么放心。如果想要我放手,只有一个法子,好好吃饭,配合治疗……”
      他还未说完,她已急不可耐的拿过了碗,大口吃起来。
      “小心烫到,就这么急着走?”她猛得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他,神情古怪,逗得他差点没崩住,“好了,你慢点吃,我去看看胡医生。”
      “阿叔,我会努力。”
      “嗯……”
      想起上一次她说这句话时自己的欢欣雀跃,此次竟是苦涩难平,原来,同样的一句话会叫人有天壤之别的感知。
      “老唐,唐总?唐总……”
      “哦,胡医生。”
      见他如此这般恍惚,胡医生竟生出了一种不安感,“方小姐?”
      “啊,哦,挺好的。”一句话的时间,已然足够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当然,他一笑,便足以是最好的信号,“您在等我?”
      “嗯,刚要往外走,听说你来了,就等了一会。”
      “有事?”
      胡医生摇了摇头,笑道,“出去喝一杯?”
      “不了,汤嫂回去了,我不放心。”
      “其实她的情况比起三年前已经好转太多,你别太心急,慢慢来,会好的。这样吧,如果不想住医院,我来安排。不过,家里不比医院,平常多留意一些,最关键的还是心理问题。”
      “那,她如今这样的状态,适合一个人出去么?”
      “这个倒不好说,心理问题不比其他,有些患者换个环境心理确实会对治疗有一些帮助,但这个不好说。”
      见他皱眉深思,沉默不语,胡医生笑了笑,外人道他唐同叔如何如何,殊不知他的心柔软起来,足能化了冰雪。
      “老胡,当是帮我一个忙,告诉我三年前到底怎么了?”
      “你这意思?当真,舍得?”他缓缓点了头,胡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返回办公室。
      “当年,我被莫名调来到这里,多次尝试调回无解,一怒之下,打算辞职。没想,我还未动身,全家上下都搬迁过来了。”说罢,摆了一堆资料在唐同叔跟前,“这些年,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谁,可我更知道,能动那么多人的人,不好惹。”见唐同叔寒色渐起,轻声叹道,“其实,相比大城市的浮华,这里倒更适合居住,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在这里遇见她的缘由。”
      “多谢。”
      “那个人做了那么多,不过想将我留下来。”
      “嗯。”
      “你手上的资料比我这些估计只多不少,这些年对此事你更是丝毫未曾放下。朋友一场,能帮的只有这些。”
      唐同叔翻看着这些旧档案,才明白这么多年查不出一点痕迹,竟是方向不对。“多谢。”
      胡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一场,劝你一句,别硬碰硬。”
      他抬起头,笑了,“看来唐同叔三个字果然比以往响亮许多,连你这样的忙人都能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走了,有时间一起喝酒。”
      不同于此刻的暗流涌动,另一间房内的人正站在窗台望月,满是期许,半个身子都要探出了窗外。只是,窗外一片漆黑,等了许久,一颗星星都没有。那人竟似有些难过,喃喃说道,“明天天气怕是不好,月亮和星星都躲起来了呢。”
      “哦?”
      她回头看他,无奈的笑了笑,百无聊赖的重新回到病床上,“问到想问的话了?”
      “明天打算出去?”
      “没。”
      “外面风大也不知道关了窗子看,整个人都凉透了。”他帮她掖好被子,确保没有一处能够进风,才回身坐好。“我有时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在一起那几年说的话太多,把现在的话都说完了…”
      “阿叔……”
      “别动,好不容易弄好。”他实在太累了,一刻也不想动,便掩了外套倒在躺椅上,“累了,睡一会。”
      人非草木,她莫名有些心疼。
      前些日子,唐氏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怕仍置于腹背受敌之境,而究其缘由,皆是因她。这一生,她欠的太多,拖累太深,已是还不清了。过往种种是种在她心里的毒瘤,摘不掉拔不去,于她,是躲不过,于他,则全无必要。
      旁人看他多是钦羡,可她却知,他是怎样的付出守住的那份钦羡。她其实从未怪过他,也深知,当年若换做任何一人,都不会做得比他更妥当。若要怪,只怪,轻狂年少,无知无畏,才种了这苦果。
      终是不忍,她轻轻起身,将薄被披盖在他身上。“多顾念顾念自己。”
      他眼珠转动,眼睛却未睁开,“当年,若是我不放手,我们,……”话至一半,竟说不下去。
      “或许,这已是老天对我们的成全。”顿了顿,又说,“我不悔遇见你,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记得那天下午阴雨绵绵,她对他微微笑,说着等他回来。
      那日,他匆匆赶至医院,父亲盛怒之极,气的手抖,不仅不愿跟他说话,甚至连见都不愿再见他。他麻木走到李家父母处,李姨整个人瘫软在李叔的怀中,一声未出,只是流泪,那么多的泪,慌了他的心。
      “记住!诗儿今日所受之苦痛,他日我定百倍叫你还回来。”
      那段日子是怎么结束的,他记不清楚了,后来长长久久的岁月,他更是不愿回想。而后漫长的年岁中,他只知,比之,情逝,心死,小诗能活着,已是最大的幸运。
      然而,三年前,当方堇瑜那般糟糕的出现在他的视线时,他第一次尝到了悔恨的滋味。他无数次的想过再见的那天,或是街角偶遇,她与三俩好友笑谈些什么;或是她着白纱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或是在某一处猝不及防的相遇,相视一笑,再如陌路般离去。
      于她,他给得起了祝福,因而,面对那般的糟糕,他,措手不及!
      泪随着脸庞的轮廓低落脖颈处,他仍是闭着眼,嘴唇微抖,“我看不得你过得不好。”
      方堇瑜将他的脸捧起,抹过他的泪,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夜,月儿高挂,伴着有规律的呼吸声,倒影在他的身上,隐约看得见他微皱的眉头。那晚,方堇瑜向月亮许了一个心愿。
      若有来生,让他们晚一些相遇或者干脆不要相遇,或许遗憾少一些,幸福会久长一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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