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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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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只睡到天蒙蒙亮,不管多晚睡,白蜓总是起得很早。
他转转眼珠子,心里想到又要被老娘数落一顿,不禁吃早饭的心思也没了。
一脚刚跨进门槛,武檬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昨天晚上要不是镜儿把你拉回来,今早上怕是看不到你人影了吧!”
白幕哲跟武檬夫妻同心,骂道,“孽障,还不快过来吃饭。”
白蜓揉一揉睡过以后算是有点清醒但有些头疼的脑袋,大清早地就要被教训想想真是让人不舒服。不禁想起白忽散,自己怎么就没有他那起床气。
“哼,真是坐没坐相。”白老妈一个弹指,白蜓一瞬间坐直了身子,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安分地捧着碗。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介往青楼酒馆跑像什么样子,文不成武不就,你说说你配的上镜儿吗?”
“娘,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我要文成武就做什么?”白蜓舀了一勺稀粥,喝得气定神闲。
“那这么说来你是很会做生意喽。”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倒是深藏不露!”白老妈挑眉。
白蜓:“.…..”
“夫人呀,他的意思是——”白幕哲不再说话,示意白蜓接下去。
“我什么都不会。”
“你还有脸说。”武檬气的挥起一掌,就要往桌上落。
白幕哲赶忙拦住,“夫人别气了,不值得为这小畜生生气。”
白蜓在心里翻个白眼,爹诶,拐着弯骂自己真没啥意思啊!
“蜓儿啊,你就不能有点志气,以后白家总是要交给你的。”白老爹苦口婆心。
“爹,儿子这一生是没什么志气了,只想游戏人生。”
“你想的倒是美”白夫人越发地没有好脸色。
“人生在世大好的家财不去挥霍难道还要留待死后一起埋了?”
“你就不想着为儿孙留下福音?”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苦我去操这心,爹,娘,你们也不必再为我操心,你们都还正值壮年,何苦去操心十几年后的事情。”
“好,很好。”白夫人笑的很平静,白老爷瞄了夫人的手背一眼。
白蜓:“新的一天会更好。”
“.…..”
白夫人掀桌。
白老爷:“.…..”
白蜓:“.…..”
白蜓:“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吴大姐。”白夫人话音刚落,在一边指挥着众人收拾桌子和地板的吴妈就站到了白蜓面前,把一个素色的包袱推到了白蜓胸前,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额上的皱纹像无波古井荡漾了一般,“少爷,您慢走,嘿嘿~”
白蜓深吸一口气:“吴妈,我记住你了。”
“不用,吴妈对你好是应该的,不用一直记着。”
两个人都笑得无比真诚地——假。
白蜓偏过脑袋眼睛斜上挑看向白老爷和白夫人,见二人都不言语,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静候二人发话。
“我儿,此事说来话长,但为父长话短说,今日你便动身去花希陆家将他们去年欠的债讨回来。”白老爷摸摸胡子。
“我不去。”
“现在太阳不大,你还可以早早地雇一辆马车。”白夫人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连马车都要我自己去雇,眨眼,“我不走了。”
吴妈身边的小翠插嘴道:“少爷,你刚刚说你吃饱了要走的。”
众人的眼光顿时齐刷刷地向小翠扫来,小翠一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少爷看向她的眼神像极了夫人刚刚说“好,很好”时的神情。怎么办,少爷好像很欣赏她,虽然说,少爷长得很好看但是再、再仔细一看——好、好像是她想多了吧。
吴妈瞪她一眼加上一句数落“真是费眼光。”
小翠撇撇嘴,垂着脑袋退到角落。
白蜓张了张嘴,白夫人瞥他一眼,“强盗哪能都让你给遇上了。”
白老爷站在边上补充,“包裹里没多少银子,抢了也就抢了,去的路上反正要经过桃花坞,叫你表哥陪你一起去,回来路上也叫他一起回来,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他了,正好聚聚。”
白蜓又张了张嘴,白夫人再瞥他一眼,“也快出关了,你多等他几天就是了。”
白蜓转了转眼珠子,白老爷开口道,“就你一个人去,最近府里忙,事情多,抽不出人手来。”
白蜓刚挺直脊背,吴妈顺势将他手上的包袱抽出来挂到了他肩上,脸笑得可以拿去泡菊花茶,“少爷,别耽误时间了。”
“吴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猥琐。”白蜓满脸痛心疾首。
吴妈一本正经地说道:“少爷,这个问题本不是你该纠结的。”
白蜓转脸看向白夫人和白老爷。
白夫人:“为娘会想念你的。”
白老爷:“为父也会想念你的。”
“呵呵!”,白蜓:“我不会想你们的。”
众人:“.…..”
也罢,上京城的茶馆酒楼青楼楚馆也没什么新鲜的了,异地风情也当别具风味。
白蜓潇洒地整整头发,对吴妈摆摆手,“吴妈,林无全,孙资少那边——”
吴妈语气难得地真诚:“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知会几位公子的。”
也没什么相送珍重之类的话,众人便各忙各的去了,白蜓只觉得风萧萧兮云惨惨兮,唯一欣慰的大概是吴妈替他找好了马车。
白蜓刚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扬起的嘴角僵在原地,缓缓地扭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吴妈,车夫呢?”
吴妈尴尬地望望天,很快又背转过身,一路大嗓门地朝府里走去,“哎呦我的妈呀,小翠,你个没长脑袋的家伙,让你找辆马车你还真的只找了辆马车,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拿着扫把的小翠倍觉无辜。
白蜓拿过马脑袋上的斗笠按在头上系好绳子,叹着气给马脑袋顺顺毛,这马也是蔫蔫的打鼻孔里喷出几口气也不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一脚跨上马车车辕缰绳一拉气势摆得十足,可惜潇洒不过一撩头发的功夫,比车夫还车夫。
接连几天的赶路,一人一马已经来到了桃花坞的入口。
铁板桥外云深浅,林深处,佳人踏花前来。
白蜓百无聊赖的眼睛里忽现一道绯红身影,喜出望外地叫道:“画眉姐!”
画眉却是颇有几分意外,一双如远山空灵的长眉略略挑起,樱桃般嫣红的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本是生的极媚的一张脸,一对招子又清澈如清泉。
白蜓饶是见惯了美人,每次见到画眉总是要叹一叹她那眉毛,眉毛浓密微弯的弧度清隽如山峦,生得极自然根本无需再细细描绘,这世间怕是也找不出比画眉的眉毛生得更好看的女子了。
“哎,许久不见,画眉姐又好看了许多。”白蜓微垂下睫,一双墨色晕开的桃花眼里掩不住的戏谑。
画眉看向白蜓,只见树荫下阳光散漫柔和,桃花雨落,一匹瘦马,少年的白色衣袍微微鼓动飘飞如蝶翼,拨开脑后一缕发丝冲她浅笑。
画眉眼角笑意更甚:“你倒也更有欺骗性了,不知道一路上又骗了多少小姑娘,再长个几岁意更风流。”
“不敢当。”白蜓牵着马跟着画眉往桃花深处行走,六月的桃花开得极盛,仿佛今天就是最盛的光景,明天桃林的美景便不复存在,他本想问画眉来这桃林外是要去做什么,见到这样的景象便不由自主地开口道:“竟然还能遇上桃花开得全盛的光景,这几天赶路倒也值得。”
画眉转过头笑他:“山上气候比山外延迟了些,不过六月桃花,你确实是赶上了最后几天。本来收到了白府的来信,知道你要来,但依你的性子想着怎么着都得好几天后才到,看你这匹弱不禁风的马竟然有如此神力,寻常人可当不了它的好伯乐!”
白蜓继续不正经,“还不是盼着能够早些见着画眉姐姐你啊!”
“哼,油嘴滑舌,你要见我做什么?”
“美人好比美景,多看能提神醒脑,耳聪目明。”白蜓眨眨眼睛。
画眉全套收下他闪闪发光的眼神攻击,丝毫不为所动,一路上走来也瞧出了白蜓的脸上虽然收拾得干净,一身白衣还是有几处破旧,又看向他牵着的马,竟然连个包袱都没背,当下了然一笑“我看你呐,盘缠不够了吧,怎么,路上遇见了什么千载难逢的美人,全部都赠与了。”
“诶,府里的人粗心,天生来坑害少爷我的。”白蜓想起路上就吃了一次酒楼便发现一分钱也不剩了,脑海里又浮现起吴妈那张笑起来使人感觉十分精明的脸与她所做的事一对比,便恨铁不成钢地对画眉说道:“这一路上,我痛定思痛,便明白了两点,一,我这个人实在是不长记性太好骗,要改;二,我也要告诉你的,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出桃花坞要去做什么,难不成是特地在那等我?”
“我可没那么料事如神,前些天玄隐门上出现了裂缝,宫主想着少宫主这几日便该出关了,便叫我去云深斋买绿豆糕,少宫主从小就爱吃那做的绿豆糕,桃花坞里的厨子是怎么也做不出来,你也知道的,绿豆糕可放不了多长时间,这桃花坞里除了宫主与少宫主就属我的轻功最好,是以我每日这时候便要下山去买绿豆糕。”
“哼,这家伙从小就爱玩女孩子的玩意,又喜欢吃甜得腻歪的东西,兼职比女孩子还娇气。”白蜓冷哼道。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少宫主竟然还喜欢玩女孩子的玩意,果然你们兄弟情深,连少宫主的喜好都一清二楚。”画眉先是有点吃惊,又不禁有点迷惑:“不过怎么看我们少宫主都不觉得他会喜欢玩女孩子爱玩的东西呀。”
“你看他那样你也不会觉得他爱吃绿豆糕呀,一看见绿豆糕就像饿虎铺食一样,嘴巴鼻子头发丝上都是绿豆糕屑。”白蜓满脸地不以为意。
“.…..”
画眉满脸黑线,想到无论做什么都很优雅的少宫主嘴巴鼻子头发丝上都是绿豆糕屑的场景,觉得很难想象,便略过这个话题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