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陌上兮归

9、回忆二 苏瑾知道哭

　　苏瑾是在一阵阵的颠簸中醒来的，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只有一片黑暗一点儿光都没有。苏瑾感觉自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脑袋又晕又痛，胸口有些闷直犯恶心。
　　苏瑾摸索着靠在车厢上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处在现在这个境地。他回忆了下，当时自己正等着哥哥和王琪回来突然就发现一只手拿着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苏瑾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还来不及挣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瑾自己独处在黑暗的车厢里心中难免有些恐慌，不过还算镇定。他靠着车厢在颠簸的行进中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苏瑾想起了王琪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里面有一个是说的拍花子的。苏瑾想他可能是遇上拍花子了，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地方，苏瑾心里愈发有些恐惧了。就在他止不住胡思乱想的时侯，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苏瑾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紧张中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车帘，随即自己就被粗暴地抱了起来。突然被抱起，苏瑾浑身都僵硬了，幸好抱起他的人并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苏瑾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他被抱着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这个人踢开了一扇门，里面传来了许多孩子的哭声。苏瑾还来不及细想就几乎是被扔到了地上。
　　虽然地上有稻草但苏瑾自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对待，当下也被摔得够疼。苏瑾忍着疼痛听见那个人离开关门的声音，稍稍等了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是昏暗，不算多大的房间里有十多个孩子，看起来年龄都与苏瑾差不多大。
　　苏瑾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屋子，这些孩子都在哭，有些还怕得瑟瑟发抖，哭泣声中夹杂着呼唤爹爹娘亲的声音。苏瑾想这些小孩极有可能也像他一样是被拐过来的。
　　苏瑾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现在他又冷又饿，极其想念皇兄皇叔还有王琪，同时又对接下来会遭遇的事充满了未知的害怕。听着其他孩子的哭声，苏瑾也忍不住想哭，可他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将头埋在手臂上，忍住泪意。苏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在接下来一定要随机应变，皇兄一定会来救他的。
　　渐渐的，屋子里孩子的哭声停止了。这些孩子又惊又怕，时间一长就累得睡着了。苏瑾也抵挡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瑾就被“砰”的一声惊醒了，其他孩子同样也被惊醒了，一张张小脸上带着惊吓。
　　这是门被踢开的声音。进来了三个和昨天抓苏瑾进来时穿一样衣服的人。这三个人长相凶恶，不少孩子看着这些人进来后就开始哭了。
　　中间那个人粗着个嗓门吼道：“都不准哭了。”孩子们被一吓都不敢再哭了，少数几个还在控制不住地抽噎。
　　接着这三个人各自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瓶，随即他们强行一个一个的给这些孩子喂了瓶子里的药。有些孩子害怕地挣扎就被这些人狠狠地打了几耳光。苏瑾知道挣扎也是徒劳，当下也就顺势吞下了药。
　　这三个人把药喂完了后就走了，屋子里顿时又是一片哭声，稍微小些的孩子哭着吼着要回家。
　　苏瑾不知道这药是拿来做什么的，当下他没那个心思去想。从被抓来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过，饿得手脚都软了，苏瑾无比想念王琪做的桂花糕。
　　正当苏瑾饿得受不了时，门又被打开了，有两个人抬着一屉馒头走了进来，苏瑾肚子顿时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这两个人放下馒头后就走了出去，这群孩子都停住了哭泣看向地上的馒头，但是没有人敢上去拿。
　　苏瑾慢吞吞地站起来朝馒头走去，他想就算被毒死也好过被饿死。苏瑾拿了两个大馒头就又回到角落里坐着。其他孩子一看有人上去拿了顿时一窝蜂地跑了上去，接下来就只听到拼命吞咽的声音。
　　苏瑾一口一口吃着馒头，这馒头并不好吃苏瑾饿极了竟觉得这馒头也挺美味的。吃完两个馒头后苏瑾也差不多吃饱了，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养神。
　　生在帝王家苏瑾注定不能像一般孩子那样不谙世事，两年间父皇母后相继离世，朝堂中某些野心家不怀好意的试探都让这个孩子心智迅速成长起来。在皇宫里时他还能依靠皇叔等人，还能显露出一些孩子的脆弱来。此时他只有依靠自己，比同龄孩子显得更加幼小的样子下藏着的是一颗过分成熟的心。
　　接下来几天，都没有人对这群小孩做些什么。他们会按时送来食物和水，也会隔一段时间就放他们出去在院子里呆会儿。只是这几天又有几个小孩被抓来了，之前被抓来的孩子仿佛已经麻木了也不怎么哭了，几乎只听得见才来的孩子的哭声。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苏瑾越发不明白这些人是想做些什么了。今天晚上放风时，苏瑾发现月亮特别圆，等被赶回屋子里时，一群孩子相继睡去，苏瑾也沉沉睡去了。
　　大约是午夜时分，苏瑾被肚子里的一阵绞痛痛醒了。不止是他，其他孩子也被痛醒了，屋子里尽是哭号声，不少小孩痛得受不了地在地上打滚。
　　苏瑾哪里受过这种苦，他蜷缩在地上痛得忍不住哭了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剧痛才停了下来，这些孩子也是累极了，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苏瑾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被抓来这么久苏瑾还没有洗过澡，昨夜又痛得浑身是汗，苏瑾身上全是臭味。
　　苏瑾嫌弃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盘腿坐在地上等着送饭来。
　　门又被粗暴地踹开，不过进来的却不是送饭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被推了进来，小的那个还好，大的那个脸上有淤青，明显是被揍过了。
　　门又被关上了，苏瑾打量着被抓进来的两个人，他看见大一些的少年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哥哥好好看啊”。虽然少年看着有些狼狈，但是仍然掩盖不了他身上不同于其他被抓小孩的气质。他的眼睛很明亮，浑身沉静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信赖他。
　　在苏瑾打量少年时，这个少年也在观察周围环境。他同时也对苏瑾多了些关注。别的孩子要么是或麻木或惊慌地望着他，要么就是在小声的哭。只有苏瑾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惊慌，黑黢黢的眼睛里还有一丝丝好奇。
　　另一个小些的孩子抱着少年的手臂声音颤抖地说：“哥哥，我怕。”少年拍着小孩的背安慰他说：“乖，没事，哥哥在这里。”
　　苏瑾看着小孩，这小孩看着与他一般大，可苏瑾长得要比实际年龄看着小一些，他想着还孩子可能比他还要小些，或许只有八岁左右。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来的是送饭的。送饭的两个人这次并没有走而是走到才来的两个人身边，强行喂了他们苏瑾之前吃过的药。大些的少年试图反抗，但是先前本就受了伤这下更是没有力气，又被这两个人踹了几脚。
　　喂完药后那两个人就出去了。其他小孩连忙跑上去抢吃的，苏瑾抢了三个馒头。他走到小孩和少年身边，小孩坐在一旁哭，少年痛得躺在地上。
　　苏瑾坐下来，递给小孩一个馒头，小孩有些害怕地看着苏瑾，最终还是抵不住肚子饿，抽抽噎噎地接了过去。苏瑾将另一个馒头递给少年，少年没有忸怩接过了馒头。
　　苏瑾看着少年说：“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年咽下口中的馒头说：“我叫慕云。。。”“哥哥，哥哥有老鼠！”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孩的哭叫打断了。
　　苏瑾看着忙着安慰小孩的少年想：“木云，他叫木云。”木云总算是把小孩哄好了，苏瑾看着他小声说：“我叫你云哥哥好不好？你可以叫我小九。”木云看着苏瑾精致可爱的样子，有些惊讶于他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有慌张，木云心中也挺喜欢这个小孩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当然可以，小九。”
　　这时一旁的小孩也怯生生地对苏瑾说：“我叫李越。”苏瑾对李越笑了笑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越。”李越也害羞地笑了笑：“这个是大哥哥，我就叫你小哥哥。”
　　三个人也算是认识了，苏瑾问木云和李越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木云说：“我本是和师父在安平县拜访师父的友人，我那天一个人在郊外闲转，看见一队人抓了个小孩就是小越，我随着师父在学功夫想着应该打得过这些人就上去阻止，本来都救出小越了可是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应该是他们中的首领，我打不过他反而被他打伤，我和小越就被抓了进来。”
　　苏瑾含糊说自己本是云都里某位员外的幼子，在灯会上被这群人掳来的。
　　三人正在交谈时，门又被推开了。
　　云都这边，王琪经过查探发现云都不少小孩都失踪了，不仅是云都其他县镇也有小孩失踪。王琪初步确定了抓走苏瑾的应该是一个组织而且可能活动在关外一带，随即就向关外找去了。
　　云都皇宫里，苏珩站在寝宫门口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暗自祈祷到：“阿瑾，你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