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何怆然

5、结 结束了,它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精神恍惚中度过的，心中有了一个结，便刻意的疏远，矫饰过的快乐顺利欺瞒住了邺的眼睛，同时也蒙蔽了自己的理智。原来同一个谎言说久了，连说谎者也会以为那是真理。此时的我像一只囚鸟，被羁缚于自己罗织的美梦中。然而，梦终究是要醒来的，只是不知那时习惯了囚笼生活的鸟儿，能否再被广阔的天空所接受。因为飞翔的羽翼早已退化，到那时，鸟儿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和邺仍旧保持着最初的相处模式，没有改变，但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摧毁，不管是由邺亦或是我，它总有一个极致，到了那个临界点，便再也支撑不住，会崩溃，会毁灭，那就将是一切的终结。
　　意料之中的事还是促不及防的到来了，摄影师协会召集年轻摄影师到遥远的非洲进行一次长期的考察工作。得知这一消息时，我就想也许到了分离的时候了。虽然他没有表示他会离开，但我感觉到他的心已经飞去远方，无法被束缚，也注定不会为一个人停留。
　　当天下午，我在邺的工作室门口见到了泫然欲泣的蔺，门内站着神情漠然的邺。从这个角度，我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不舍与心痛。我豁然明了，其实蔺早就看出邺漂泊的本质，所以希望在不可自拔前抽身，才会走得那样决绝，而邺......因为不想伤害，于是忍痛放手。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悲的就只有我这个局外人，一场早就安排了男女主角的戏，本该作为看客的我却如小丑般在中场休息时跳上舞台，自顾自地表演起来，最后只得我一个人沉浸在角色中无法自拔。这一刻，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带着释然的笑容走到邺的面前，望着跟前的他，心中满溢的爱依然源源不断的向外倾泄。我想我仍然爱他，但不再苛求拥有。
　　“你，要走了。”没有疑问，完全肯定的语气。
　　“恩，下周末的班机，我......”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我的了然没有一丝惊奇。
　　没有给他道歉或是解释的机会，“不要内疚，我会笑着看你离开，请你带着我的祝福上路，我会一直想念你。还有......”话没说完我就转身离开，没想过要他回应，只因为相信他一定明白我未尽的话语，无须赘述，也能心意相通。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之后的第二个周日，飞机载着我的一部分离开这个城市。我没有去送机，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流泪，因为希望他只记得我最后的笑容，因为我会在这里祈祷远方的他能永远和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