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覆》傅辛微

19、大梦十年 求不得，如

　　“姑娘说笑了？南宫不想多生事端，只是希望大师能医治一个人，如此而已。”三千发现，说这话的他，眼里有着沉沉的忧郁，一瞬而逝。
　　“一个人？姜国妹姜。不爱，为何对她那么重视？”三千想来，这位，许是对妹姜有些情意的。
　　一路无言，之前三千想过这位公主应是鲜衣怒马，应是风华绝代，听到的她也是这样，毕竟见到，真的是位好女子。
　　妹姜之前有所耳闻，说有位高僧会来为她看病，但，那个女人是谁？难不成南宫月出去一趟，竟带回来一个女人回来？看她的样子，哪怕看不到脸，定是比她美！
　　望向三千的目光便有着敌意，三千本就敏感，这样的眼神她很清楚代表什么，再想到南宫月，便已了然。她做了一个举动，让妹姜，无尘都怔愣。
　　她拉着南宫月的衣袖，对着南宫月的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完全不在意旁边两人，三千笑得眉眼得意。
　　刚才，她问他，你若不喜欢她？何必蹉跎她？该让她死心才是。
　　为妹姜看完病，无尘却是不顾身份，拉着三千走出来。
　　“刚刚你对他说了什么？”
　　三千观察着发现和尚似乎有点生气，她窃喜。
　　“没什么，就是说了些关于爱情的事。”
　　“你还是少于他接触为好。”
　　“和尚，刚刚你在担心什么？”她的眼中只有他，直直看着他。
　　“没有。”无尘生平第一次撒谎，为了她。
　　后来，午夜梦回，他想：几乎他所有的的第一次都是因为她，犯戒！
　　她问他：“顾深，你快乐吗？”
　　“顾深，你不快乐！”
　　“和尚，我只当你是顾深。”
　　“和尚，我这么丑呢？”
　　她的每一句，都似梦靥，让他日日噬其苦，她哭，他会比她更痛！
　　“无尘，你不该再想，这是错。”他告诉自己，对她的感情到此为止，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屋内，“怎么？那姑娘是你南宫月的新欢吗？”妹姜很紧张，很在意，他的回答。
　　“她叫三千，弱水三千的三千。你好好休息！”南宫月便离开了。他不知如此解释三千的名字，于妹姜来说，便是承认了她的意思。“弱水三千，呵？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她自嘲。
　　其实，南宫月只是不屑说三千的身份，妖女！
　　三千看白天妹姜气色不错，不由轻笑：“这位殿下，应该无碍吧，和尚，你说呢？”
　　“病入膏肓，已无生心。”短短一句话，让她想到那时的她。她轻喃：“还有救吧，你看，你治好了我，也可以治好她。”
　　“每个人所要的，所求的，都不一样，却又相似的执着。她的病，已是旧疾，她的心脏异于常人，先天便体弱，随着年龄增长，加之常习武，本来该是平安终老，如今，忧思过重，抑郁寡欢，还有之前受过剑伤，位置在心口处，听南宫将军说是在那次剑伤后，身体才逐渐变差。贫僧恐怕是没有办法，阿弥陀佛！”
　　从刚才无尘说完那句话“病入膏肓，已无生心”南宫月一直沉默不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要活着，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一刻，他的眼盛满哀伤，却又无比坚定。
　　“除非，她自己要活下去，贫僧便有办法救她。”
　　三千觉得自己身为局外人，也不懂他的意思，只可惜，妹姜那么了解他，怕是更不会明白。
　　他说：“这世上能有什么比恨更能让人生存下去，尤其还是对我。”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南宫月想那个傻女人，他欠她的，只能此生偿还，以恨为爱！
　　次日，便传来谣言，南宫月将要大婚，且大婚后将要登上皇位，以江山为聘，废了她妹姜。
　　坊间谣言皆数传到妹姜的耳中，她非信不可。短短数日，宫中挂起了红绸，他来看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次他都匆匆离去。
　　大婚前日，她去找他，他一身喜服，她贪婪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她用了这么多年，他始终没能爱上她。她此生也无法穿上嫁衣，嫁给心爱的男子。
　　她提着剑，问他“那个女人是你带回来的女人吗？你爱她吗？南宫月，你回答我。”
　　他仿佛连她的质问都不放在心上了，“我将要大婚，殿下该恭贺南宫才是。”
　　“不，南宫月，你有没有爱过我？”她笑的明艳，似冰雪消融，似春暖花开。
　　“没有……”我爱你，没有过！
　　他的眸子一如既往，无波无澜，眼底一片寂然。
　　她早该知道，他怎么会对她动情呢？她用了这么多年来爱他，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哈哈哈哈！南宫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来人。”她的眼里是恨，是屈辱，她那么骄傲，怎能如此低微！
　　当将军府被团团围住，当他的脖子上被架上了剑，他依然不为所动。
　　“你不好奇吗？月，这些人怎么回事？”如情人的呢喃耳语，动听，温柔。
　　他缄默。
　　“你还要怪你自己，若不是你的将士不满你将要娶得新娘，他们都说你被迷惑了，月，那个女人，她是妖啊，你怎么可以被她迷惑？”
　　他的眼底清明，“我没有被迷惑，我很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妹姜，放过她。”
　　她的心被他刺的千疮百孔，“够了，你当真爱她？那么我便杀了她。”
　　“从此，再无妹姜，只有姜国的女皇。”
　　“月，你去死吧！”他只能看到她的疯狂，她的执着，他明白。
　　当剑穿过身体，鲜血蔓延，那身喜服。
　　“咣当～”如果我得不到，那么情愿毁了你，南宫月！
　　妹姜将他抱在怀里，哭笑着：“你说喜欢我呀，说爱我，我会救你的，南宫月，说爱我，说要娶我，你说啊……”

　　他只是笑了，大梦十年，她第一次见他笑，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他笑，他终于解脱了，妹姜，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
　　“没有，我爱你，没有过。”
　　他爱她，至死不肯承认。
　　他说：“妹姜，你该醒了！”
　　闭眼的瞬间，他似乎看到，她一身嫁衣说要嫁给他，如初见，年华正好，真好！妹姜！
　　远处，无尘带着三千望着这场赌局，“他死了，和尚，原来他的意思是这样，他为妹姜谋划好了一切，把手下的将士，兵权都给了她，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皇，为了姜国，她必须活着，没有了他，哪怕孤独终老，妹姜也不能死。”
　　“阿弥陀佛，执念太深！不仅如此，妹姜的病，他拿自己来换。难得奇才，如此死去！”
　　“为什么至死南宫月都不肯说爱她？”
　　无尘叹息：“有些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于他来说，此生都不必让她知道，她只需恨他就足以，她活着，便是最好！”
　　南宫月的死在姜国掀起的波澜暂且不说，只是这场故事的最后，无尘治好了她的病，她坐拥江山，雷厉风行，做法与南宫月如出一辙。她，始终是骄傲的，坚信孤独终老才不会有所背叛！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她恨的男人为她做了多少？只为让她活着。
　　日落倾城，有人问那个冰冷如神的男子：“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一字一句回答：“没有，我爱你，没有过。”
　　大梦十年，终是一场误会一场恨！
　　“和尚，你难受吗？我还是难过，虽然被南宫月利用了，但，他也真是残忍，到死也不给妹姜一个答案，对他自己更甚，爱，那么难吗？爱，有错吗？”她微微低头，把头趴在无尘的腿上，从远处看，当真像是佛祖座下酣睡的一朵莲花。
　　无尘静坐不动，他的手迟疑了一下，复又放下。
　　“爱，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南宫月对自己太过残忍，而妹姜太过执着那句答案，其实，若放下执念，结果或许不会如此。三千，你可以感叹，难过，但你记住，你已死过一次，该看透世间情爱，执念不可有。”
　　三千抬头，清澈的眸中，深深的映着他的脸，她说：“和尚，我突然不想再在这红尘之中，这里，很绝望。”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眼中泛着点点星光。
　　“三千，你回去吧，皇甫夜已派人告诉我，带你回去，他爱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他的脸埋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说出的话，是为她好，他是高僧，心怀天下，博爱世人。“和尚，我不爱他，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唉！阿丑，你在逃避什么？你忘了，那里有很多人很多事等着你去解决，这次带你出来，也是希望你能解开心结，回去吧！”他的劝说，叹息，她都听在心里，他双手合十，似在虔诚的祈求着什么？“佛祖，弟子该如何是好？”
　　“和尚，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晚安！每天都在心塞的数据中度过，努力码字，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