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覆》傅辛微

10、谋划

　　“姑娘，现在我们去哪？”阿慈实在不知不回柳家，姑娘去哪？
　　“手里的银票，去盘下京城最大的青楼吧！我什么都没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现在想来，无处可去！
　　“阿慈明白，阿慈会一直跟着姑娘的。”
　　“阿慈，我叫三千，三千世界的三千。”那样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好半天反应过来，姑娘是在告诉她的名字。
　　柳家
　　柳君言几日前刚见过阿丑，便收到陌封送来的信。
　　信中的内容，令他措手不及。
　　原来，她想起来一切，没有回到柳家，她心里其实是怨恨的吧！
　　“大哥，看什么呢？”声音清脆，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
　　“柳黛，为了你，柳家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他的语气颇为愤怒。
　　柳黛细眉挑起，“是那个代嫁的？大哥，我承认我不该那么任性，但是，若不是她真的看上姓陌的，又怎么会如此吃苦？”她柳黛何曾需要替身。柳君言听她如此自傲，“陌府没有了少夫人，你说这事大吗？还是说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柳黛还窝在这柳府，找人替嫁。”每一字都压抑着他的怒气。
　　“你可是我大哥，难不成你真的把那个丑女人当成亲妹妹了？娘都说了，一切只是做戏而已，如今她的事，哥哥还是莫管的好，反正我都是柳家的小姐。”她才是柳家真正的宝贝女儿。
　　“柳黛，你真是被宠坏了，在江湖上呆久了，心都硬了！”柳君言此刻，才想起，她和柳黛是完全不同人，柳黛胡闹，不顾一切。他突然想去找她，当面道歉。
　　“你是我的哥哥，不准去找她。”
　　“柳黛，我现在觉得，你若不是我妹妹该有多好，你只会胡闹，完全不在乎你为柳家带来的麻烦。”他的面色悲哀，对柳黛只有无力感。
　　柳黛望着柳君言的背影，她胡闹？那个女人，就如此让哥哥放在心上，不。她的脑子里弥漫着疯狂执着的念头。“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对，杀了她，不能让哥哥找到她，不能！”
　　眼底深处只有偏执，黑暗！
　　陌家少夫人被休的事，只有陌柳两家清楚，陌封对外只说夫人得了风寒，身子弱，去了！为此陌家还挂丧，举府哀恸，让怀疑的人都打消了念头，堵住悠悠众口！
　　柳家因此收养了一个女儿，也起名柳黛，听说柳夫人是因为太思念女儿，对这女儿甚好。
　　从此，再无陌家少夫人，只有青楼之女三千！
　　花满楼 三千站在三楼靠在窗户边，那张脸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淡漠的双眼。
　　站在三千面前的是位三十多岁的老鸨，并非平常想象中的那样身体发福，而是位风韵犹存，身段妖娆的风尘女子。她看着面前的这位主子，明明看起来是个良家女子，看起来贵气十足，为何要她这小小青楼？
　　许久，云娘忍不住开口，“主子是否还愿意留云娘？”她知她这样的年龄，除了待在青楼之地，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要她，所以青楼易主，她还是想留下来！
　　“云娘，以后你还待在这儿吧，毕竟青楼还是要靠你打理。但我不希望出什么事。”她拿着印着水墨丹青的茶杯把玩着，十指芊芊，一身红装，身姿飘逸，再看那眉眼孤傲，不用想面纱之下定是绝色倾城的美人儿，对云娘来说简直是活脱脱的尤物。
　　身为青楼老鸨，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若是这位主子登台，定是头牌，那银子，可是哗哗的。当然，这话，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
　　“云娘，最近京都可有什么流言？说来听听。”三千随意问道。
　　云娘心中一喜，知道是这位主子要考验她，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说下。
　　“卫府的大小姐卫央，似是有意被指给夜王，听说啊，这夜王是最有希望当太子的，卫丞相也是算的好。”
　　“还有最近京都陌家少夫人离奇死亡，说是身子弱，办起丧事，就连柳家都挂出了白布，说明这陌少夫人真的去了，而柳家又收养了位小姐。只是，这其中不知有什么猫腻呢？柳家和陌家的关系是大不如前了。”云娘说起来头头是道。青楼里很多贵族子弟，说起来，都在这儿谈论那些事。
　　“卫央吗？”她把玩茶杯的素手停下。
　　“夜王是谁？”她问。
　　“是皇甫夜。深受皇上宠爱，手握边境重兵，能文能武，如今还在边疆，等到皇上召见，便是要许下与卫府小姐的婚事了。”
　　“皇甫夜，卫央。陌家与柳家处理丧事，可有什么人去凭吊？”
　　“倒是有不少人，但除了身份尊贵的，其他人都被拒之门外，毕竟只是一个少夫人而已，他们不会放在心上。”
　　“早就听说陌家的事，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少夫人不管，只宠爱一个妾室，那个少夫人也是红颜薄命。”
　　云娘的句句入耳，是啊，她很久之前也好奇，如今知道，那是不爱！
　　“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下去吧。”
　　“是”
　　卫央，卫夫人，我已经不是那个阿丑了，你们对我做的事，我是否要一一还给你们！我想好好活着，只想好好活着！无爱一身轻！
　　手紧紧捏着杯子，碎裂，扎进血肉，让她清醒。
　　入了冬，京都一片白茫茫的大雪纷飞，行人，小贩也都早早回家，一片死寂。从那次陌柳两家办完丧事，已经秋末，京都无一家喜事。
　　三千凭栏眺望，手掌伸出接住片片融化的雪花，想起很早之前，也是冬天，他邀她赏雪，谁知那日为了一个赌，他拼了命，她交了心，终是痴心错付。
　　“姑娘，天冷，进去吧。”阿慈一脸担心。
　　“再冷，也不及心冷。阿慈你回去吧，我再呆一会儿。”
　　“姑娘，还是身子要紧。”
　　“嗯，我知道了。”
　　远处塔塔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在白色的京都，甚是显眼。一身黑色斗篷的男子带头，一行人满身带着煞气，训练有素。这是给三千的第一感觉，打经过花满楼前，三千手里的丝帕飘落在为首男子的脸上，他伸手接住，抬头，那一眼，如刀剑出鞘，寒光凛冽，那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才有那样凌厉的眼神。以至于他们离去，她，还不敢动！
　　“皇甫夜是吗？”她轻喃。
　　皇宫
　　“夜王，皇上在等着您。”
　　“本王知道了。”冷硬的声音。
　　下马，直接直奔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快快起来，夜儿，这几年在边疆受苦了。”中年男人，身着龙袍，帝王龙威尽显。
　　“保卫边疆，是儿臣的责任，父皇如此急召儿臣回来，可是朝中有什么事。”他直奔主题，好端端的，召他从边疆赶回来，除了朝堂，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夜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婚了，父皇为你挑了几家适龄的好女子，让你挑挑看。特别是卫府姑娘，天下第一美人儿，名不虚传，父皇想让你好好看看。”
　　皇甫夜皱起剑眉，“父皇，此事还是缓缓吧，儿臣还没有这个心思。”
　　“哎，不能这么说，父皇知道你的心思，一路劳顿，先回府好好休息，这事，父皇会找个时间让皇后安排一下的。”皇上对于这个儿子还是挺看重的。如今要安排他成家才行，否则远在边疆，下次不知何时？
　　皇甫夜明白他的意思，“天下第一美人儿？”他想到刚刚楼上的那位红衣女子，一眼便能看出荏苒风华，那才是第一美人儿吧！
　　想到她，怀中的帕子都变得灼热！什么时候京都有这样的美人儿？
　　皇甫夜，回到王府，拿出怀中的丝帕，上面绣着一朵朵不知名的红色花朵，正反两面栩栩如生。这花倒是像她那样！他这样想到。
　　这夜，他赶路满身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他想，他要去查查是哪家的姑娘？
　　三千不知，她的一眼，给她招来了一枝桃花，她原本还是要费些心思的。
　　“央儿，夜王回来了，今日为父在朝堂上，见到了。过几日有个宴会，是为了夜王办的，你可要好好准备，嫁给夜王是你最好的选择。”卫丞相语重心长的交代。
　　卫央眼睛一亮，“女儿明白，爹爹放心。”这几年，母亲把她束在府中，认真学习，就是让她明白她是当太子妃的命，未来皇后的命，让她的眼光不要局限于翩翩公子。
　　她也懂得，母亲的话是对的！她这几年，不再出门，只为了保持一种神秘感，这样在外人看来，她卫央，就是高贵，可望不可及的！
　　可她不明白，她真的还远不如三千，内心的虚荣心足以让她垮下！她没受过苦，没尝过情爱！有时只需小小刺激便会令她看清自己。
　　因为夜王回京，夜里的京都也甚是繁华，灯火阑珊。三千带着阿慈出来，当然不是闲逛，她猜今晚夜王会出来，她要做的就是让夜王注意到她，让卫央得不到她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愿你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