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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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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永远是最漫长的。人们在等待时容易胡思乱想,心志薄弱的人可能会当场崩溃,心志坚定的人也不好受。
张靖景僵直地挺着腰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亮着红色的手术中的牌子。妖娆的红光在他眼底闪烁。
骆怀山夫妇从美国回来料理一下这边的生意,张家跟骆家是世交,本来说好张靖景去接人。后来骆怀山夫妇将人心血来潮想回家做顿饭,给张靖景一个惊喜。哪知半路却出了意外。
这下只有惊没有喜了。
柳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一个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手术中的红光还亮着,张靖景急忙上前询问状况。
“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车祸造成大出血,病人急需输血,但是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血,这种血型十分特殊,我们库存不够了,病人的家属有这种血型的吗?”
我国汉族人群中绝大多数人是Rh阳性血,Rh阴性血是一种稀有血型,在我国十分罕见,其平均出现率仅占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如果再分配到A、B、O、AB血型,比例更是不到万分之一。因此一旦这种人群有输血需要,往往产生供血困难。
张靖景皱眉,“我是O型血。”
听到消息赶来的张衡说:“我也是O型血。”
司机连忙说:“我是B型血。”
柳安也连忙说道:“我没测过,不知道。”
护士立马安排柳安测血型,检测安全、经配型和交叉配血等等。
“没有办法从别地调过来吗?什么代价都可以!”张靖景急切的说,显然,他对柳安的测试不抱有任何期望。
“这种血型真的很少,我们这里也就存到一点点,别的地方就更加少了,根本不够,而且时间也来不及。”护士带着柳安大步离开,张衡也跟上去。
护士抽去了柳安的一点血去做血型测试,张衡经过柳安时顿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护士高兴地跑出来对柳安说:“配上了,准备开始抽血。”
柳安愣了一下,配上了?想不到自己还是几万个人里面特殊的一个,特殊诶!柳安忍不住沾沾自喜,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实在高人对你说,你是救世主,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你是特殊的一样,被委以重任。
正在抽血时,张衡穿着白大褂进来了,“怎么样,晕不晕?”
柳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张衡面色犹豫,好一会儿开口问道:“我没有戳你伤口的意思,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孤儿?”
“嗯。怎么?”柳安不解张衡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Rh血型的特殊性,我就擅自做了血型测试亲子关系,就是通过血型检验来确认亲子关系。孟德尔遗传定律认为:人的血型是会按着遗传基因传给下一代的。因此有一定血缘关系的父母与子女应具有相同血型的,这就是血型鉴定亲子关系的基础。”
张衡一碰到专业知识就侃侃而谈,但是,“什么是孟德尔遗传定律?” 柳安囧,作为一个高中睡过而且不是医学生的读大专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
“呃,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检测的血型系统越多,其检测的结果准确率越高。而你和骆伯父的血型测试达百分之八十多。”张衡试图描述的更加通俗易懂。
“百分之八十多又怎么了?要是鼓动我输血的话我不是正在输了吗?”柳安白了张衡一眼,还是没搞懂张衡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都不看八点档狗血剧吗?”张衡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歪歪唧唧的,娘们才看的东西。”柳安很干脆地给八点档狗血剧下了定义。
无意间中枪张衡:“…………”
“也就是说你可能是我骆伯父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孩子,为了谨慎起见,我建议你们做个DNA亲子鉴定。”张衡无力的说道。
柳安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风,风风太大,我没听清。”
张衡看了看紧闭的窗,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气急地一巴掌拍到柳安的肩头,“风你妹啊!”
“要做吗?”张衡问道。
柳安茫然地看着张衡,许久才沉沉开口:“我不知道。”又过了好一会儿,又说了句我不知道。
“能找到自己父母不应该高兴才对吗?这是什么表情。”张衡不解地问道。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爷爷告诉我他是一天早晨开门时发现我就躺在门口,嚎啕大哭。爷爷不知道谁将我放在门口,或许是亲生父母,或许是……其他什么人。”
柳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也对所谓的父母期待过,渴望有一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当初为什么抛弃我,只要他们承认错了,我就可以原谅他们。”
“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世界那么广阔,找到的几率那么微乎其微,我就不抱希望了,当他们已经死去多年。现在你忽然告诉我可能找到我的父母了,你告诉我该是怎样的表情?”
柳安眼眶湿润。张衡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等待柳安安静下来。
“抱歉,有点失态。”柳安站起来,失血过多的他晕了一下。张衡连忙扶住他。
“没什么,你想好了吗?”张衡问道。
柳安勉强笑笑,说:“这个好像不能只是我想好就行吧,应该还要你说的那位骆伯父同意吧。”
张衡连忙说:“这么多年伯父一直在找当初丢失的孩子,亲子鉴定也做了不下十来次,他一定会同意的。如果做了真的是,当初丢孩子是怎么发生的,等到骆伯父醒过来,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都还不知道手术进行得怎么样呢?柳安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将这样的想法透露了出来。
“骆伯父一定会没事的。”张衡信誓旦旦的说道。
既然张衡都这么说了,柳安点了点头。要是不是,做一次亲子鉴定又没什么损失。若是是……。
柳安强迫自己不许继续往下想。
回到手术室外,张靖景依旧是那个姿势。柳安在张靖景身旁坐下。
正在左顾右盼,柳安的余光看到手术室的灯灭了,于是连忙拍拍张靖景的肩膀。
张靖景终于从放空的状态清醒过来,连忙迎上刚踏出门口的医生。
“病人若是能度过危险期就没什么大碍了。”医生传达了这样的意思后就离开了。
骆怀山的妻子李静受的伤没有骆怀山严重,她撞到头部,在现场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后医生拍片诊断是轻微的脑震荡。
骆怀山的手术刚做完,李静就醒了过来,她在护士的搀扶下往手术室赶过来。
“小景,怀山有没有事啊?”看到张靖景,李静急切地问道。
眼前的妇人脸色苍白,头发披散,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风霜在她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却没有抹掉她的风韵,依稀能看出当初的她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这女人,是我的……妈妈吗?柳安目光闪烁不明。
“骆伯父已经动完手术了?接下来还要度过危险期。伯母,你别担心,伯父不会有事的。”
“嗯。”李静含泪应了声。
等到骆怀山送去加护病房安顿好,张衡拿着一张纸匆忙走过来了。
柳安紧紧盯着那张纸,不自觉双手紧握。
“是真的,真的!”张衡握住柳安的手兴奋地说道。
“什么真的啊?”李静抹了抹泪不解地问道,张靖景也疑惑看向张衡。
“伯母,你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找到了,找到了。”张衡转而兴奋地指着纸对李静说道。
“这孩子,这么不说头不说尾的谁听得懂啊?”李静轻轻的敲了一下张衡的头。
张衡冷静了一下,将事情的原委从头说了一遍。
李静慢慢睁大眼睛,眼眶里充满泪水。
“你是小阡?”李静颤抖着手,想要摸摸柳安的脸,确认柳安这人是存在的,却又迟疑着不敢,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小阡……”,李静啜泣着。
从听到结果后就处于呆愣状态的柳安心乱如麻,一方面,他很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挣扎求存?一方面他又很想得到这份感情,毕竟当初那么的期待过。
过了好一会儿,柳安压下心头的烦乱,温声对李静说:“你别哭了。”
听到这话,李静的泪水就像决堤了的水坝一样,飞流之下。李静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抱住柳安。嘴里不停的喊着:“小阡,小阡……”
柳安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也没跟哪个女生特别亲近或,更别说是浑身散发着母爱光圈的女性抱着。
柳安一下子僵住了,求助地看向张衡,张衡扭头数墙边海报上的字。看向张靖景,张靖景装作没看见。
一群混蛋!!!
柳安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在李静的背上,反复地用别哭了安抚李静。
李静越哭越厉害,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这个,或许可以利用反向推理,既然顺着来安抚没用,那逆着来试试看。
于是柳安说:“尽情哭吧。”
李静哭的更加厉害了,简直是泪流成河。
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