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mushroomcloud

3、Chapter 3 第一支舞

　　蒋尧宇最终还是没能和宁欢搭成伴儿。
　　愿望是美好的，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令人痛苦的。当然，痛苦的只有宁欢一个人，这是后话。事情是这样的——
　　宁欢同学有一个非常文静的同桌——刘珂，但她的的搭档江前同学是勇猛有余，温柔体贴完全不着边型。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照例长篇大论了一番，之后展示了几个基本舞步，冷不丁就钦点了傻愣愣杵在前排的江前同学和他的搭档上前示范。刘珂只好自认倒霉。
　　示范的时候，大家发现江前竟然跳得很不错，手长脚长动作舒展……但是这位同学基本没有照顾到舞伴的感受。刘珂长得比较娇小，文静羞涩，动作就有些不自然，又顾忌到和江前不太熟，下意识闪避着肢体接触，就有点合不来拍了。一步踏错后面的步伐当然跟着好不了，踩脚什么的自然是不用说了。刘珂强撑着跳完，退下来时满脸涨得通红，看向江前的目光几乎能抓着人咬一口，江前倒还毫无所觉。
　　接下来自由组合练习，大部分同学懒洋洋的没什么兴趣，都点卯似的胡乱应付。奈何蒋尧宇直接溜去篮球场了，宁欢也乐得在樟树下乘凉。正百无聊赖瞅着树干上的蝉蜕愣神，感觉不远处有人影晃了一晃，宁欢偏头看见江前隔着几条长凳也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江前正巧看过来，冲她笑了笑，宁欢微微颔首示意。刘珂买饮料回来，也看见了江前，怔了怔，转身坐下和宁欢说话。
　　“宁欢，你怎么也没去跳啊？”
　　“蒋尧宇打球去了，我乐得清闲，操场上那么晒，在烈日下奔跑，回顾五花肉逝去的青春吗？”
　　刘珂默然，还是把话题拐回来：“可是你们俩都不跳一下，要是配合不好怎么办？”
　　“哎呀，没有关系啦刘珂，大家不都是随便跳跳。”宁欢歪过身子靠着栏杆阖上眼，声线随意。“怎么了，你很有兴趣吗？”
　　“不是的”刘珂按着宁欢的手，有点局促的说到“宁欢，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下搭档啊？我、我和江前不熟，根本合不来拍，蒋尧宇坐在我前桌比较熟，我也许能……”宁欢睁开了眼睛，漫声应道“这样啊，我是没问题啦，但是得先和江前还有蒋尧宇说好。”
　　刘珂懊恼地垂下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前开口，毕竟是我……。”
　　“好了，没关系，我帮你去和江前说，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宁欢刮了刮刘珂还有点泛红的鼻头，起身往江前的方向走去，“那蒋尧宇你要自己跟他说啊。”
　　刘珂看着她径直走远的背影，簌簌的风把宁欢的校服吹得鼓荡起来，像一片飞扬的白帆。
　　宁欢站在江前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嗨！江前，学校园舞的时候能不能换我跟你搭档啊？我看你跳得很好，想让你带带我，就先跟刘珂说了一声，她让我来问问你，可以吗？”
　　“哦。行啊。”
　　“谢谢，打扰了。”宁欢看江前有点瞌睡的样子，简单道了声谢快步离开了，暗搓搓地在心里想，这得亏是开学一阵子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不然自己刚刚这段对话简直妥妥的搭讪范本，还是那种老掉牙的桥段。
　　由于是背着光的，江前听宁欢说话的时候并没太看清她眉眼，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一管好声音，于是想着应该长得比较顺眼吧。
　　宁欢刚到教室门口，刘珂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满怀期盼的看着她。宁欢回座位拿水杯打水，走过时笑着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宁欢前脚刚走，蒋尧宇满头大汗回来，一边喝水一边擦汗。刘珂跟他说换搭档的事，蒋尧宇有点疑惑但是也很爽快地应了。
　　夏末的天黑得还比较晚，宁欢放学之后绕了点路去看看初中母校再回家。初中果然放学比较早，宁欢一眼看去，校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家属楼还亮着灯。宁欢一个人默默站在校门外的围墙下，侧着头看了很久，直到听见门卫室有拿出大锁链要锁门的声音才抬脚离开。远远地有银灰色的大型巴士驶来，看上去像是市一中接送学生的班车，宁欢看见下车的有许多熟悉的身影，想要迎上去，却陡然发现生不出寒暄的勇气。十六岁的少女踟蹰于她青春期的愁苦，还不知几年后再回想她这一刻所迫切渴望的勇气来得多么微不足道。
　　那一头嬉闹的人群里，曲在安似有所觉，回首时只见到一个匆匆遁入暮色的模糊背影，略感怅惘，但很快又回到了和朋友们的交谈中。刚刚分离的少年少女仍浑然无知，自此以后，明明在同一座城市的两个人竟然再难相逢，愈行愈远。然而这当下的分离还太短暂，既使得这年少的青葱爱恋还未随时间淡去，亦使他们不足以意识到彼此行将远离。
　　日历一天天翻过去了，宁欢也渐渐放下，只是再开朗洒脱的女孩子对初恋也总怀有一点莫名的执念，还不能完全释怀。
　　入学考试的所有成绩和排名已经公布，宁欢爆出最大的冷门：总成绩年级第六，还一举拿下了语文、生物和政治三个单科第一。对这匹油光发亮的黑马，大家齐齐表示受到了惊吓。除了宁欢，其他人的成绩都比较合理，童娜稳居年级第二，唐多丽、蒋尧宇几人发挥平平只是中游。在这个年纪和特定的阶段，学习仍然是这帮少年少女的生活重心。因为成绩优异骤然升高的知名度和本身爽朗不骄矜的性子，让宁欢很快结识了更多新的朋友，高中生活开始热烈而精彩。
　　南国多雨。
　　六中没有室内体育场，一星期淅淅沥沥不曾间断的小雨冲掉了两节体育课，于是第二周体育课上校园舞的学习进程几乎加快了一倍。老师教完动作之后就开始自由练习，说是一会儿要叫人示范，所以意外的没有谁偷懒。只是跳到双人舞的部分男女生大多配合不默契，一时间惊叫嬉笑、抱怨声此起彼伏。刘珂和蒋尧宇倒练得不错，不说动作优美，起码步伐不乱也不显拘谨。
　　快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随手点了几组同学验收成果然后就解散了。
　　刘珂过来问宁欢和江前配合的怎么样，宁欢有点心不在焉，只说挺好。刘珂当她是在敷衍，可能和江前配合得不太好，也就没有再问。
　　实际上，宁欢和江前彼此合作愉快，但是觉得跳舞的时候好像有别人在旁边窥视，而且让她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