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mushroomcloud

2、Chapter 2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场考试引起的小小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了，却意外的让宁欢迅速融入了这个新集体。
　　原本中考失利，一群死党七零八落的分散在这座城市，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种种原因，让宁欢很是失落了一阵，只想安然静默的度过这高中三年。但是宁欢的性子明朗外向，还有三分粗神经的跳脱，在这个已经开始向她递出橄榄枝的新环境，别人所传达的每一缕善意和微笑，她都不忍心不予以回应。
　　高中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通宿生大都去了学校的午休房，寄宿生回了寝室，宁欢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也就没有申请午休房，吃过午饭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实验四班的教室正是在六中三号教学楼的三层中心，偏头往窗外一瞥，整个绿茵场一览无余。这时节的Y城，中午的太阳是还没有退热的，足球场上竟然有人。看着是个清瘦的男孩子，一个人奔跑、盘球，不知疲倦。宁欢看了一阵也就没有兴趣了。不一会儿却看见一个有点儿熟悉的背影，穿过田径场时停了停，看起来是和那个踢足球的男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往篮球场的方向去了。那应该是蒋尧宇，宁欢又想，没看出来这个孤独的足球爱好者还挺高，比蒋尧宇还高，看着得有快一米八，不打篮球倒是来踢足球。
　　宁欢一直喜欢篮球胜过足球，因为觉得足球赛近两个小时挥汗如雨太艰难了（讲道理国足也实在是不争气）。所以每当她家老爹熬夜看球甚至激动得大吼出声，都让宁欢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世界。至于篮球，曲在安从初中起就是一把好手，弹跳棒反应快，在那时的宁欢眼里，简直无人能出其右。何曾料到回想那些甚至激动不能自已的时刻，现在却可以表情平静，付之一笑了。
　　有赖于教室的氛围太过静谧，九月的Y市，南风正醉，宁欢趴得无聊，不自觉地泛起困来。半倚着墙壁，宁欢枕着胳膊侧卧下来，梳得齐整的刘海由此斜分开，露出一点白皙的额头。宁欢其实长得很漂亮，不是惊艳的那种，是很活泼的鲜妍明丽。明明一张瓜子脸，两颊却微微丰润，嵌了一对笑起来十分明显的梨涡，平添几许俏皮。鼻子不很挺拔，胜在小巧秀气，倒是羽睫纤长，并不像洋娃娃那样惊人的弧度，只在尾部略略上挑，衬得那双眸子少了三分娇艳，开阖间偶有清冽的流光。
　　她渐渐睡着了。
　　窗帘没有钩好，吊环随风“唰唰”地滑动，宁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黑弧，脸上因为侧卧自然泛出点梨涡，她睡沉了的时候，原本从中央楼梯一路踢踢踏踏盘着球上来的少年，提着网兜，轻手轻脚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宁欢醒来的时候还不到一点半，大家都还没来，但教学楼显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安静了。趴在课桌上午睡总是有点气不顺的感觉，宁欢伸个懒腰，顺了顺头发，拨正刘海，起身到走廊的西面去打水。从身侧的铝合金玻璃窗上照见自己，齐刘海遮住了整个额头，几乎快盖在了睫毛上，及肩的短发发梢内收，看上去就像是在修饰微胖的脸型，嗯，很好，很顺眼，也很平庸。
　　她脚步轻盈，很快打了水回来，经过实验二班的时候，看见一件眼熟的橘红色球衣罩住一颗脑袋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诶，好像是那个踢球的男孩子，快上课了开始睡，偏偏大中午的出去疯，宁欢撇撇嘴。
　　周二的下午正好是体育课，六中一个年级有十四个班，奥赛一班和实验二、三、四班同一节。因为是刚开学，体育老师强行要求先摸个底，女生测800米，男生1000米，跑下来都跟去了半条命似的，谁还愿意去领活动器材，都各自找地儿凉快去了。宁欢和刘珂孙晓婧正打算去小卖部买支雪糕，童娜迎面走来。
　　“没想到最后会是我们俩在同一个高中，这还是我们分班之后第一次见面吧。”童娜先开口道。
　　“是啊，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回家也顺路。听说你这次考得很好啊！”宁欢很热络地说到。
　　“也还好啦，但是我知道你语文还是一如既往傲视群雄呐......”童娜的脸上也露出宁欢熟悉的笑容，只是还没来得及多聊几句，就被她的朋友们带走了。
　　宁欢并不计较，和刘珂三个还是去买雪糕。童娜是她初中同学，一向刻苦，成绩拔尖理所应当，入学考试就名列年级第一，进入奥赛班，这次考试虽然总排名还没出，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想也不会差。
　　宁欢回到教室的时候，雪糕还没有吃完，就看见一个汗流浃背的人正大喇喇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手里握着她的试卷扇凉。蒋尧宇一回头，看见宁欢正站在他身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呃，你回来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这儿正对着吊扇，我这就走.......”话是这么说，宁欢看他连半边屁股也没挪动，只好叼着雪糕走近，双手从桌肚里掏出面巾纸来递给蒋尧宇道”擦擦吧，一脸油汗，快不能看了。“
　　蒋尧宇顺手接过纸巾，宁欢估计自己的试卷已经壮烈牺牲，不由露出个万分沉痛的表情。蒋尧宇看得一愣，握着试卷扇凉的手不觉停了停，右手抽了张纸巾递出去，“诺，嘴角有巧克力。”宁欢正在收拾课桌，闻言没有回头，只是舌尖轻勾了勾嘴角，眨眨眼，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蒋尧宇乍觉，这姑娘看着其貌不扬一举一动还挺可爱。
　　他不由得靠过去，甚至能闻到宁欢刚吃过巧乐兹，呼吸间残留的那点甜腻的味道，鬼使神差的问道：“下次体育课学跳校园舞，你跟我搭档吧？”
　　宁欢疑惑的抬起头，两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蒋尧宇一时窘迫，弹起来就溜回自己的座位上，“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宁欢看着自己前面那个依然汗涔涔的背影，朗声答道：“好啊，蒋尧宇同学。”蒋尧宇闻言立马回头，宁欢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手，“但是，先把你攥成咸菜的试卷还给我！”
　　蒋尧宇的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