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川思长风》水漾碧琉璃

4、第四章

　　宋长风穿着湿透的衣服，两眼紧闭，气息微弱。连川学着电视上看来的方法，双手不断挤压宋长风的胸部，以期待他能够直起身吐了海水，然后醒过来。

　　然而事实是，她挤压了很久，宋长风腹中的水倒是吐出来不少，但不仅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气息更微弱了，连脉搏都感受不到了。

　　怎么办？人工呼吸？连川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宋长风，一只手颤颤巍巍伸过去捏住他的嘴迫使其张开，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俯身。

　　宋长风脸色苍白，头发不知道被海水浸泡了多久，湿湿地贴着头皮，紧闭的双眼褪去了锐利冷峻的眼神，倒显出几分脆弱的神色来。

　　眼看连川的嘴就要碰到宋长风的薄唇，宋长风突然睁开眼，只见一张小脸撅着嘴就要靠过来，他条件反射地向前推了一把，然后双手触碰到一处柔软的所在。

　　连川：“……”

　　宋长风：“……”

　　两人瞬间石化。

　　宋长风率先反应过来，收了手，脸有些不自然地别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那个，我觉得这话应该我来问比较合适吧。”连川突然觉得胸很痒，“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

　　“路上遇到点事，和他们走散了。”

　　宋长风没具体说遇到什么事让他如此狼狈不堪，连川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见他不肯细说，也就不去逼问。她将双手往岛的深处一指，自然地将这话题带了过去：

　　“这岛上有果子可以充饥解渴，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整一下。”

　　没人答话，连川转过头，只见宋长风苍白着脸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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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落，海风起，海水涨潮，打湿了两人的裤脚，眼看潮水上涨速度越来越快，连川不得不拖着宋长风往岛上去。

　　别看宋长风是那种瘦长条类型，躯体却沉得很，连川拖一会儿就要原地休息一会，等到把宋长风拖到岛中的林子里，黄昏早已笼罩整片岛屿。

　　四周光线暗淡，连川也不敢乱走，找了几个果子用石头捣碎后，用几片不知名的树叶灌入宋长风嘴里。宋长风身上很烫，大概是泡在海水里的时间过长，身体受凉后开始发低烧。岛上温度很低，露天在林子里睡一晚，连川肯定受不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发着低烧的病号。

　　连川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宋长风，叹了一口气，今晚最起码得找个山洞闭闭风，不然两人都得冻死。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连川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挡风的小山坳。连川把宋长风安置在山坳的避风口，给他喂了些水，又捡了些林子中的枯枝落叶，勉勉强强在地上铺了一层，就权当卧铺了。

　　黑暗和疲倦一起袭来，连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靠着洞壁，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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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见了宋长风的身影，只剩下那一堆被压了一晚上的枯叶。

　　连川倒也不着急，宋长风总是一副神神秘秘、不与人亲近的模样，来无影去无踪倒也像他的风格，如果他执意要走，也非连川能够阻拦。

　　不过，出乎连川意料的是，宋长风过了一会儿自己回来了，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视线往下移，连川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还用棕榈叶包着着一大堆野果。

　　连川深受感动，伸出双手：“谢谢。”

　　谁知，宋长风手一缩，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不是给你的，要吃自己去捡，前面多的是。”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宋长风怎么不按照套路来啊。没办法，连川只能自己跑到林子里一自己捡果子吃。

　　“那种野果有毒。”好不容易刚捡了几个，身后就个声音响起，一回头，宋长风懒洋洋地抱臂站在她身后。

　　“有毒？”连川瞧了瞧手里晶莹剔透的果子，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么诱人的果子有毒，“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吃的就是这种果子。”

　　宋长风：“……”他突然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不过，我以为你走了。”虽然很不舍，连川还是把果子仍回了原地，眼睛四处瞅了瞅，发现另外一处树底下有很多散落的果子，心里一喜，跨腿就准备去捡，谁知宋长风长手长脚，一把捂住她的嘴就把她往后拖。

　　“唔……”干什么，不就是给了你几个毒野果吃，不至于杀人报复吧。

　　“嘘，小声点。”宋长风把她拖到灌木丛中蹲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处地方，脸色紧绷，背也不自觉地挺直。

　　连川顺着宋长风的目光，前面只有几棵树以及地上散落的野果，原处海风轻吹，送来阵阵潮声，除此以外，连川并没有什么发现异常。

　　“有人上岸了。”宋长风不自觉拉着她往灌木丛的深处进去了几分，神色中更是带点忧虑。

　　有人上岸？树木丛茂密，双眼根本无法穿过重重绿叶看到海滩上的景象。连川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一开始，连川只能听到潮水涌上岸的声音，又听了一会儿，才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人群闹哄哄的声音。

　　“谁上岸了？”连川转过头，小声问。

　　连川一转头，才发现宋长风就在她旁边一尺远的地方，两人呼吸交错，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坚毅的下颌线，连川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宋长风突然转过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你咽口水了，该惦记着我的果子？”

　　“谁稀罕你的果子。”你的颜值我倒是挺稀罕的，连川心里嘀咕。

　　纷乱的人群声越来越近，宋长风一下子又转过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受宋长风影响，连川心里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等远处等人走近了，连川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一共有七人左右。为首的一个脸上一条很深的刀疤从眉眼处直贯入右脸颊，整个人因着这条刀疤，看起来特别凶残。一伙人骂骂咧咧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黑黑瘦瘦的长条对刀疤抱怨：“刀疤哥，这是什么破地方？我们上这干嘛？”

　　刀疤没说话，瞥了一眼瘦长条，瘦长条立马缩了一下脖子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有点冷场。

　　旁边一个石头似的敦实的矮个子赶忙出来打圆场：“黑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再不下船，你就等着沉到海里喂鲨鱼。”

　　叫黑子的瘦长条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弥补：“真是晦气，偏偏遇到他们，要不是季少一那群混蛋撞破了我们的船，我们也不至于弃船了。”

　　矮个子又来圆场：“他们也比我们呢好不到哪去，三艘船沉了一艘，我们也不亏。”

　　刀疤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岛岛四周，只见树木丛生，并不见有异常，便开口：“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刚上岸的时候，我看见旁白拴着一艘船，船虽不大，但也够我们七个人容身。我们今天先休整一下，明天乘船离开。”

　　船……？连川心里一咯噔，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口中说的船是自己随便绑在一边的那艘。

　　矮个子开口：”刀疤哥，那艘船看着不像是这岛上的，怕是有其他人也在这岛上。“

　　刀疤嘿嘿一声笑：”管他是谁的，到时候我们先下手为强。石头和墩子，你们两个去海滩上守着船，我们去岛上找点吃的，有事放枪。“

　　被叫作石头和墩子的应了一声，转身往海滩上走。

　　连川在草丛里待不住了，恨不能立马冲出去。

　　”怎么了？“宋长风见连川一脸着急的样子，开口问道。

　　“他们说的那艘绑在河边的那艘是我的。”

　　“谁说那艘船是你的了，我只是暂时借你用而已。”显然宋长风的关注点和连川不在一个频率上。

　　连川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耐心地跟他解释：“是，船是你的，但他们要是把你的船开走了，我们就永远只能留在这个破岛上了。”

　　宋长风歪了歪嘴角：“谁说我同意让他们开了，我们抢在他们前面，今晚就走。”

　　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不错。

　　刀疤一群人渐渐远去，宋长风和连川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宋长风盯着刀疤远去的背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隐有危险的光闪过。

　　“你们认识？”

　　”嗯，虽然是一条道上的，但大部分时候看不顺眼。“

　　连川觑着他的神色问：“没听错的话，那个瘦长条提到了季少一，你们半路上遇到他们了？“

　　“嗯”。没一句多余的话。

　　连川循循善诱：“然后你们打起来了？”

　　“嗯。”

　　不顾宋长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连川不怕死地继续追问：“所以，你的船沉了？”

　　这回是连个单韵母的发音都懒得给了，直接冷冷地抛了个眼神过去，连川接受到了信息，身体一抖，立马闭嘴，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宋长风看着连川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双大手忍不住重重压了上去。

　　“你再笑，我就把你丢在这破岛上，让你和他们去鬼混。”

　　手底下的肩膀立马乖乖不动了，宋长风满意地收了手，大踏步地往前走去。

　　连川赶紧三步并作跟上去，小声问：“喂，我们去哪儿啊？”

　　“去看看我的船。”宋长风把“我的”咬音咬得很重。